谢郁堂刹时觉得心疼的很,但想到她们俩的决裂跟自己有直接联系,又不好发作。
从前他还能心无旁骛指责莫聪不分轻重,不让着蒋媛、让蒋媛伤心。现在,他只觉得乱糟糟的,有些手足无措。
“谢总,咱们快出去吧,耽搁久了不大好。电梯待会儿警报器该响了。”
莫聪还是得体周全挂着笑脸,示意谢郁堂拉一下蒋媛。
谢郁堂也会过意。连忙去牵蒋媛,但被她赌气似的躲开。警报器真的开始响,谢郁堂无奈之下,只好将她抓住并抱起,然后出了电梯。
“谢郁堂,你放我下来!你凭什么把我抱出来,谁准你抱我的!”
她在他怀里扑愣,捶他胸口,脚也一直踢蹬,但一点用也没有,那拥抱很稳固、坚实,不可撼动,不能挣脱。
“行了,别闹。”
谢郁堂当然不可能让她摔倒的,他一定会好好护着她,让她称心如意。
“车子在这边,快过来帮我开下门。”
他抱着她的娇蛮公主转身,他只在有所用意时才会转身。看向莫聪,露出连他自己都无法察觉的不耐烦表情。
“好的,谢总。”莫聪积极响应,面色和刚刚无异,快步走到他的卫士旁,打开车门。
从容不迫的举动和得体沉静的神情,让谢郁堂忽然意会到,自己和蒋媛此刻的行为有多不合时宜。于是将她放下。
“我可不坐副驾。还要系安全带,麻烦死了!”
莫聪马上打开后座车门,怎一个听话得力了得。
蒋媛上车,莫聪没着急关门,而是合乎礼节的问:“谢总,我也坐后面有些冒昧,坐副驾也不合适,您看要不要我开车,你们二位坐后排比较舒服?”
谢郁堂看着她例行公事的平静脸庞,实在找不出任何开玩笑的痕迹,不禁在心里冷笑一下,她可真是亲疏有别啊,现在他的车已经没有她的位置了,是想说这个吗?
所以她之所以会愿意同行,真的完完全全、真真切切只为工作。
“场地略偏,车程会有点长,我熟悉地址和路况,谢总不介意的话,可以让我来开车。我争取节省些时间,早点到。您看如何?”
谢郁堂什么也没说。只是关车门的时候,很用力。但他没听从莫聪的安排坐后面,而是赌气一样坐在副驾。双臂环胸,抿紧嘴,一副要谁好看的旁观者模样。
要谁好看呢?
范梓明自上次开过卫士之后,就对他姐姐的奔驰300嗤之以鼻,觉得没有操作感,跑起来不够动感。
他说,谢郁堂的车方向盘和油门一开始确实很重,这是因为人家是高级越野车,能野战的家伙,跑城市红绿灯,肯定大材小用,走走停停就是费事费力。所以一般人开会觉得很不灵活,很笨重。
可一旦发动机高转彻底稳定、速度提起来,这车就会像疾驰的坦克一样,又稳又丝滑,还巨有劲儿,超车跟过家家一样。
基于范梓明的驾驶心得,以及莫聪这段时间以来陪着蓝溪到处看场地,开吉普练手。
坐上主驾,驱动车子,她除了刚开始油门踩的不够果断,出现些微的滞障,第三个红路灯过后,车子上环线,她觉得体会到了范梓明所谓的操作爽感。
由于专注驾驶,留心路况和沉浸体验车子的综合性能,她完全没有注意到车上另外两人的动向。
蒋媛则是上车起就直直盯着她的手臂,看了好一会儿,脱掉自己的真丝披襟,说:“你的胳膊待会儿该晒黑了,快拿这个挡一下。”
莫聪这下是真没留意到。谢郁堂眼疾手快,接过丝布,作势想给她搭到胳膊上,结果刚一凑过去,明显感到莫聪浑身一震,被他吓到似的,连方向盘都忽然一松。
咬紧牙关,莫聪看一眼后视镜,扶正方向盘,踩死刹车。
紧紧攥着方向盘,她身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说真的,莫聪真的有股想骂人的冲动。但深吸一口气后,她偏头往旁边象征性看一眼,只说:“不好意思,二位没事吧,没事我继续上路了。谢总不用照顾我,我不冷。”
“媛媛说怕你胳膊晒黑,才想着给你——”
“没事,我不怕。谢总和蒋小姐不用在意这种小事。还有大约半小时车程,二位可以先闭目养神,休息一会儿。”
她其实是想让他们都安生下来,消停一会儿。但她不敢这么说。
谢郁堂从她冷静坚韧的目光中看到满满的疏离与抗拒。一如哥哥看他的眼神。让他觉得很可怕。以致说不出任何别的话。
谢郁堂忽然后点后悔,刚刚不该拿她的家事来要挟。他的本意并不是要莫聪对等偿还。但从她的种种表现来看,似乎是要这么做了。
没有期待与柔情,没有关切和问询。
莫聪的眼神里只有公事公办的客套与正经。
和他身边那一个个行事稳妥、处变不惊的高级助理没有分别,但他要的不是她的强干和驯顺。
谢郁堂现在真正想要的,只是她能把他当成谢郁堂,而非朋友的故旧、老板托付的贵客以及毫无关联的陌生人。
握手言和并不容易,尤其让两个仙人掌来握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