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的。”但莫聪如此笃定,相比他的怀抱,她似乎更信她自己。
谢郁堂从她的眼光感到一种离弃。凭什么,我现在已经够听话了,为什么还不信我呢?
咬紧牙关,好几秒后,他吞咽口水,什么也没说,妥协似的撤回一只手臂,说:“保险起见,给你借个力,快点!”
这下莫聪没有犹疑,依着他的手,一跃而下。谢郁堂的手和胳膊都用力,她落地稳妥。然后站起身:“谢谢你,快走吧。”
对他的感激发自心底,谢郁堂可以感受到。她甚至露出本能的笑意,仿佛这帮助来的猝不及防,出乎意料。于是让她发出仓促又拘禁的笑。
来到车子边上,俩人已经淋透。
莫聪打开副驾门,被谢郁堂关上,见他又去开后座门。莫聪低眉敛目,没作停留,自觉的去到后座。
谢郁堂也沉默不语,等她坐好,帮她关好车门,却没有立即上车出发,而是到后备箱捣鼓翻腾一阵,再又打开莫聪后座的车门。把手里的东西给她。
“给你十五分钟时间,赶紧擦一下,换上!”
然后不由分说关上车门。莫聪回头,看谢郁堂的动向,见他往贩售机那边的荫棚去了。雨势渐大,黑色身影消失在玻璃和雨幕中。
莫聪回头,看到自己的怀里,是舒适的棉质家居服,女士的,以及柔软的浴巾。
正当她犹疑这是买给蒋媛的,她穿是不是不太好,谢郁堂的消息也一连串发来。
言简意赅:上次误会你怀孕,给你买的母婴居家用品。
别纠结,赶紧换上。
弄完后座放着别管,去前面坐。开了空气循环,觉得冷自己关一下。
完了吱一声我马上过来。
莫聪六分钟后回复:好了。
谢郁堂返回,浑身湿透,像尊肃杀冷硬的关公像。
没直接上车,他打开副驾车门,示意莫聪把左手给他,继而用整整两瓶矿泉水把她的手和伤口都冲洗了一遍。末了说:“现在去买药。”语气却很和缓。
车子在雨里疾驰,好在地段偏僻,路上没什么车。莫聪想提醒他,别开那么快,话到嘴边又觉得,他应该是浑身湿哒哒,想要尽快回家换衣服,才这么急。
于是忍住了。
“怎么,有话说?”
但谢郁堂却开了天眼一样,目不斜视也能看到她的表情。车里静悄悄的,突然问她,把莫聪问的呆住。
抿一下嘴,她自觉体谅开明的说:“待会儿通顺大道那边有药店,可以把我放那里。”
“去那儿有急事吗?”
“刚刚不是说先买药,我想着我自己去。你也能尽快回家换衣服,省的感冒就麻烦了。”莫聪认真的解释,完全没有觉察到,开车的人,已经咬紧下颌,满目愠怒。
因为他的声音挺平和的,甚至有着诡异的稳如:“我不急。药也已经让人送家里了。你要是累了可以先休息一下,下雨,待会儿市区肯定堵。”
回家吗?
“哦。要是直接回去的话,我家有药,不用再下单买新的。你快取消订单,应该还来得及。”莫聪略微焦急的提醒,还拿出手机,比划着他们俩能顺路到什么地方,计划挑个合理的位置让他停车。
“所以我家没药咯。”
谢郁堂突然语气阴阳怪气。让莫聪只以为自己幻听了。
“你那个药箱,之前是我们共有的吧。”红灯,他停车拉了手刹,转过头来和她确认似的挑挑眉。
被雨水冲刷之后的头发全都撩起露出光洁的额头,明眸皓齿,表情淡淡的,看来不是要责备。怪的很,明明都在马厩里待了,凭啥他身上还是香香的,莫聪有些沮丧的摇摇头,露出自嘲的笑。
“都是我买的,你估计也用不上,而且看着碍眼,当时就都带走了。”
“碍眼?”
“家里放别人的东西,总归觉得膈应,清理干净比较好。眼不见心不烦嘛!你要是有需要,可以自己再备一个。”莫聪觉得自己没有做错,也解释清楚了。
“所以,对你来说,我也很碍眼?”谢郁堂却莫名其妙又提出新的疑问。
他眸光闪动,偏一偏头,虽然在笑,但暗含一种威慑力和蛊惑力。变了灯,后车开始按喇叭催促,但谢郁堂不为所动,仍旧盯着莫聪,几秒钟不到,却形成无法言表的重压。让莫聪心脏砰通跳。仿佛现在不回答,过不去一样。
“不碍眼,谢总仪表堂堂,怎么会碍眼,养眼才对。”
见她搪塞他,谢郁堂没再施压,笑着摇摇头,不置可否的重新发动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