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担心——,我知道一条岔路——”她右手抓着背包,左手拉着他的右手手腕,两只手都很用力,应该说全身都在用力。
边跑边回头安慰似的,朝谢郁堂歉笑示意。拉着他使劲往前跑,跑上一个小山坡,又极速下坡。雨变大了,地都有些泥泞。
俩人脚底打滑,不过跑的还算稳。
翻过土坡,果然来到停车场后的围栏。但坡与停车场之间有一个一米六七多高,好几百米长的防汛坝台,台下是室外停车场的平地。
莫聪这时松开了谢郁堂的手腕,还嘱咐他:“你等等,我先下去——”
看起来是想自己跳下去,再在下面接他。
笑话,把他当什么了。
谢郁堂赶忙制止,抬手间发现自己的手上有血渍,西装袖口上也有,被雨水浸晕,颜色变得像刚刚他丢掉的凤仙花,被揉碎后会有的殷红色。
“你受伤了?!”他迅速抓起莫聪的左手查看。
“没事。”被莫聪甩开。
“什么没事,很长一道口子,还在流血呢!”谢郁堂没理会她的抗拒,又抓起她的手,“让他们场地医生先帮忙包扎一下,免得感染!”拉着她就要往回走。
雨越下越大。
“不用了,我没事!”莫聪有点急躁,因为谢郁堂眼见被淋湿,还因为停车场就在眼前,他却要返回那个是非之地,就为一点不足挂齿的小事。
她可不希望这件事再节外生枝。
“什么没事,破伤风感染会死人的。你别犟,耽误不了你多久。”
“我说了不用,快走吧。待会儿全淋湿了。就是剪刀划了一下而已,没多严重!”她们可不能再回去,万一被那个经理发现她偷样本,或者他们怂恿谢郁堂买马让他破费。
那她真要郁闷死了。
“马场那种地方最不干净了,伤口必须得尽快消毒。”谢郁堂却铁了心的想带她回去,手握的很紧,莫聪根本甩不开。
“不用,我自己会处理,现在的首要大事是先离开,好吗?”
她终于失去耐心。她真恨不得把谢郁堂捶晕然后扛着走。莫聪甚至有些后悔,应该直接找范梓明帮忙的。至少听话些。
“你怎么总这么不知好赖,你已经受伤了,我是要帮你。能不能别不分青红皂白,就拒绝?恨我、报复我真比你自己的安危还重要?!”
谢郁堂也急红了眼,他的发丝开始淌水,雨水沁进眼睛让他不适的紧眯一下眼睛,再睁开,不耐烦的把为了配合她的提议,精心打理的发型使劲一拨弄,全都撩到后面,只露出额头。
仍是形容矜贵,却略显狼狈。
目光坚定又略含哀怨,看着莫聪,让她觉得自责不已。也后悔,真不该叫他来。
“先走,找最近的药店,买碘伏、创可贴,医用纱布。回去自己处理。免得又要再淋一段雨,山路难走,说不定还会滑倒,找马场医生划不来也犯不着。”
谢郁堂听了略作思考,然后点头。
“你站着先别动。”
说着,他迅疾转身,然后跳下台子,动作敏捷,半蹲落地。定了定,转身朝莫聪伸出双臂,张开怀抱。
“快下来吧。”
真不明白,他在激动什么,脸上又为什么洋溢出笑。令莫聪觉得匪夷所思的笑意。
以及张开双臂的举动。
难道是要接住她,抱起她?她又不是蒋媛。
“你让让,我这就下来。”莫聪蹲下,挥了挥手,示意谢郁堂躲开,“你在旁边我怕撞到了!”
男人闻言微微愣住,脸上的笑意也刹时冻住。深吸一口气后,他耐着性子解释:“放心,我保准不会摔着你的,可以吗?”
“不用,我自己下来。我身上全是马臭味儿,别把你衣服弄脏了。放心,我不恐高!”
蒋媛恐高,玻璃栈道全程都紧紧抓着他的手臂,木兰山的双峰桥上,山风呼啸,她颤颤巍巍掐着他的胳膊,意味深长的说,以后要和未来老公去蹦极,突破自己的极限。
当时的谢郁堂听罢,虽然觉得怅然若失,心有不甘。但也对自己被抓的发红的手臂,以及臂弯里的人感到知足。他固执的认为,有谁能断定,他就不能是她的未来老公呢!
尽管他自己也有些恐高。但能克服。
莫聪说不想上栈道,还早早在栈道下的游乐场排起队,山谷里,后来听得到她玩儿坡道速滑畅快刺激的尖叫。看来是真的很开心。
反倒是山上什么风景也没有,唯一的看点,是变成一个黄点的莫聪,像个彩虹糖一样,滑到山底。后来玩儿别的项目去了。
谢郁堂的记忆有些模糊,但蹙紧眉头,不依不饶,“是怕你摔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