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郁堂于是也安心的在她旁边躺下又睡了。他觉得身体还是很重,大约是药效还在帮忙发挥作用。
等他再醒。
床上居然只剩他一人。
眼睛已经确认床上没有莫聪了,但谢郁堂还是伸手摸了摸她刚刚睡的地方。仿佛能抓住些余温。但根本没有。
连被人睡过的痕迹也没有。
是做梦吧。
谢郁堂失落的蹙起眉,而后在床上发呆,四下静悄悄的。只有厨房那边传来似有若无的吱啦声。
他心里一惊,迅速出去查看,光着膀子,站在客厅,看到莫聪在餐桌前边看手机,边吃东西。
见他出来,放下手里正喝海鲜粥的调羹,熄灭手机屏,好整以暇肘撑餐桌,掌托下巴,看着他,偏一下脑袋:“我把你弄病的?”姿态闲散,但语调平和,不知喜怒。
谢郁堂没贸然出声,只走到餐桌边,在莫聪旁坐下。鞋也没穿,走路没声:“是不是都凉了,要不还是热一下再吃比较好。”说话也不敢太大声。
“你喜欢我?”
谢郁堂愣住。
莫聪笑,“别怕。不是就算了。”
“我没怕,是你突然这么问,我有些吃惊而已。”谢郁堂看着莫聪。认真的回答。但没有回答问题本身。
因为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为什么感冒发烧?故意想栽赃给我?”她又重新拿起吃了一半的三明治,把里面的酸黄瓜剔了出来。
“真发烧了。”
“为什么不吃药,早点干预,非要等到高烧不退,让别人担心才满意?倒在我面前,很有成就感?”她是一点酸黄瓜都不要,一片片都挑出来。
“没药。”谢郁堂看着她认真的咬了一口,吃的很满意。不自觉也跟着眉目舒展。
“所以怪我咯?”沙拉酱粘了一些在嘴角,她舔了一下,但没舔干净。
谢郁堂眼疾手快,用大拇指帮她抹掉,又自然而然舔一下拇指:“怪我自己。”他的目光深沉又关切,流光暗闪的。
莫聪忽然定住,然后深吸一口气,继续咀嚼,眼眶却泛红,没几下,豆大的泪珠盈睫,从脸颊滑落,把谢郁堂弄的手足无措。
伸手要去给她擦,被她用手挡了一下。
艰难的吞咽,莫聪自己抹掉眼泪,有些嘲讽的挑起眉,告诉谢郁堂:“我希望你永远健康强劲,永远如日中天。实在不济,就算死,也别死我跟上。别让我伤心难过!”
她攥紧拳头,浑身颤抖,有一瞬间,谢郁堂觉得她并不像他想象中那么无坚不摧。
但她的声音却又如此镇定:“谢郁堂,不要投机取巧,不要消耗我的回忆,不要变成我最不希望的样子。不要,拜托你,不要喜欢我。更别爱我!”话语恳切如命令。
让谢郁堂心脏发紧,头皮发麻。他觉得不公平,他还没开始付出行动,就被喝止所有行动。他觉得太不公平了。
“地上凉,你去穿双鞋再慢慢吃。我还有事,先——”
在心跳平复下来、思绪理顺起来、想说的话说出来前,谢郁堂只想把她留在身边。他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条件。
他再次醒过来,发现一切不是梦,且她也没离开,就是契机。她没有像之前那样一走了之。他必须好好把握、确认。
谢郁堂揽着莫聪的腰,捧着她的脸颊,覆面而吻,现在的莫聪就是他的镇静剂、退烧药。
吻的有些急切,但也许是吸取之前的教训,力道不大。嘴唇、鼻尖、鼻梁,然后在莫聪的额头上轻啄几下,把她揽在怀里。
“不能——,这么欺负人啊。”
她的语气和声调都软软绵绵的,像是无奈也像眷恋。谢郁堂光着膀子,趁势把她的头按在自己胸膛前,不仅没被推开。莫聪竟然还侧着脸,用耳朵贴紧他的心脏。
让谢郁堂心安定不少,还觉得心潮如春水,思绪如娟滴。
“你能不能先等等我,给我点时间,安分些。别不把我当人,直接处死,别一开口就拒绝,不理我不见我,总这么折磨我。”
“嗬!到底谁在折磨谁?”莫聪觉得好笑。
说话声音也确实带了笑意。
谢郁堂听了,更加情意肆起,忍不住把她一把抱起。搂的紧紧的,吓莫聪一跳。
“这是做什么?!你烧还没退彻底,赶紧回床上休息。”
“好,这就去。”
说着,他直溜溜抱着莫聪去卧室。但不是主卧。
而是之前她睡的那个杂物间。摆设与之前无异,只不过床上有床垫和被褥,还有明显的使用痕迹。
“你昨晚应该把我放这张床上的。”把莫聪放到床上坐着,谢郁堂在她腿边蹲下,“我现在都睡这里。”抬头看着莫聪,目光闪烁,如星辰列张。
但房间只开了一个地灯而已。
莫聪被那眉眼蛊惑,冷峻凌厉的目光竟然也能换了质地,变得温柔如水。这张精致又完美的脸庞,在光影的修饰下,有迷幻作用。让人无法思考。
“这是你的房子,想睡哪儿都可以。”但莫聪还是恪守理智。
“唔嗯~”他双膝跪地,凑近莫聪,环住她的腰身,把头枕在她左肩上,发出舒坦的呼声,在她耳边喃喃低语:“想睡你旁边。也可以吗?”
莫聪没有出声。
“我是不是应该早点睡这里的?我要是早点睡来这里,是不是就没现在这么多事,这么麻烦。”
可这里黑、窄小、闭塞,连个窗户都没有,你怎么可能留意到这里。并睡进来。你明明还有那么大、那么明亮舒适的大房间。
“你说和所有人道过别,包括那些花花草草,乃至金鱼。怎么不来和我也说一声。”他有些委屈的用鼻子蹭蹭莫聪的耳根,“你知不知道回家看到空荡荡的屋子我有多慌张。还有那块碎玻璃窗,吓得我不敢在里面睡。不告而别可真有你的,再见面还能若无其事也真有你的!”并在她耳边低声控诉。
沉默就是暧昧,暧昧就是偏袒。我的离开是你默许的,正如我的到来。
“不过没道别也好。我们之间不该道别。应该重新认识,看清彼此的真实面目。你说对不对,莫聪?”他站起身,搂着莫聪,一起躺倒在床上。
床垫好舒服,莫聪躺在上面发起呆来。
她贪恋这一刻的温存与细腻,这无防备的坦诚和忠贞,这近在咫尺的拥抱和亲吻。但绵里藏针,她怕疼。
翻了个身,她把背留给谢郁堂,发出重重的叹息,也不禁发出感慨:“人生总充满等待,寂寂无名的人等的时间要更多。你说,等的久的,真的会成为国王吗?”
没有回答,但他将她搂进自己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