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即给谢郁堂打电话：“说吧，她怎么要挟你？别告诉我这是你和她合谋弄的一出好戏。真是这样，你可仔细你的腿！”

沉默。

“蒋媛跟蓝溪合作，想踢范弈秋出局。他们有秘密协议，上次马场的意外是她一手策划的，其实是想让范弈秋出事，结果阴差阳错，她没忍心让我受无妄之灾，所以半路改变计划了。我真得感谢她的恻隐之心。”

检测报告出来之后，莫聪拿着它去和防疫代理商对峙。代理商说他们也是受人之托。那个人，是沈汇厘，而沈汇厘。莫聪那天晚上扛着保险箱走了好久，才忽然记起，她应该还有个名字，叫沈穗。

找保险箱那天上午，她让南星北找到了会计学院的16级毕业生合照，于是真的找到了她，当时还叫沈穗，现已更名的沈汇厘，同时也是蒋媛话剧社的社员。

“但是现在为什么把矛头指向我呢？我想了三天也没想明白。通常，困扰我三天却还没想通事，我会直接跳过。但这次不行，它事关你，事关我们的未来，对我日后的幸福与安稳干系重大，所以我逼自己大胆猜测了一下。”

莫聪捏着手机的手指节发白，浑身颤抖，深吸一口气。

“那些东西是你放到我家的吗？合同、数据硬盘、密码盾以及现金，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有我指纹的东西，是你放的吗？说话，否则这辈子别想再跟我说话！”她站在公安局门口，阴晴不定的天空下，觉得自己又回到那个冷彻心扉的夜晚。

“你只用回答是或不是。说话，谢郁堂，别怂。”

“不是。”

“好，我明白了。”

“不你不明白莫聪。你别乱想，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是蓝溪现在撕破脸不认人。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的，你安心回家等我，我......”他停顿了一下，显然也没有什么好措辞为蒋媛开脱。

因为，莫聪抬头，重重的、但没有出声地呼出一口气，闭上眼睛说：“她是不是要你跟她结婚，并且提出了你无法拒绝的理由。”

我把她最引以为傲的疯狗给驯化了。从前疯狗只认她，现在疯狗变成通人性的家犬。

“让我猜猜看吧，目前为止还有什么东西能牵动你呢？首先应该是你的家人，啊，她是不是答应，就算许兆延醒了也不会另眼相待，而会坚定的和你在一起。或者拿你推你哥的事要挟你，让你和她在一起。又或者拿奥威当筹码，要你同意在一起，就会让烽火帮你爸重振奥威，顺便叫你哥彻底没有用武之地？还有什么，哦，还有你妈，为了让你亲爱的妈妈放心，你是不是觉得，把叫醒你哥的我留给他，更能让你妈开心。嗯？对吗，我有猜对一条吗，以我对蒋媛的了解，至少能对一条吧。”

“莫聪，你别胡思乱想。”他的声音有些疲倦。

“嗬～，看来我都猜对了。但还没猜到最关键的，让你两天不敢露面的原因。那我再好好想想，哦！之所以一开始没舍得动我，现在却污蔑陷害我，不惜要把我送进监狱。因为我竟然胆敢要和你去领证。我可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啊！所以想教训我。是吗？蒋媛？”

莫聪听得到她清哧笑了好多次。她沉浸于精心策划的剧目时，就会不自觉的笑，自大又自欺，觉得自己在主导一切，享有绝对自由，她称之为心流涌动，别人没有，只有她有的特异体验。

“我怀孕了。”她绝对在笑，带着她惯有的骄傲。

莫聪闭上眼，觉得一阵眩晕。眼泪从脸颊滑落。

但她觉得好笑，也真的笑出声：“哈哈哈哈，你看，你还是这么胆小。连喜欢也不敢直接说。非要找些莫名其妙的借口。”

“莫聪，媛媛她......嗯，她是真的怀孕了。”

“所以呢，你的吗？”

谢郁堂没回答，蒋媛似乎在喝什么，放在往常，莫聪猜她在喝酒，但以目前的基本事实来看，姑且是在喝水吧。

“想也知道肯定不是你的，所以你在跟着瞎掺和什么？”

谢郁堂如果信神，起初她的神是付丽君，然后是蒋媛，他有近乎变态的自制力，他追求极致的生命体验，他绝对不会轻易堕落，更不会弑神。

所谓的爱和呵护，有时回绝了最基本的欲望。从而成了他懦弱、逃避的完美借口。

所以，他不可能亲手去拆解白毛鹦鹉的蛋壳或羽毛，他很善良且慕强，会选择更凶猛的游隼击落。

“如果是你的孩子。你自愿且甘愿要跟蒋媛一起养育她的话。我敬你是条汉子，算你有种。但如果不是，谢郁堂，但凡有一点被迫，你现在说出来，我愿意跟你一起解决问题。不要被她的话怂恿或蛊惑。事情绝对没有严重到她描绘的那种地步，蒋媛只是在利用你的情绪和特殊心理，你冷静下来好不好？我会帮你，千万次，我都会朝你伸出手，稳稳抓住你的。”

莫聪觉得自己说的话像个冷宫里的疯妃子。声音也尖利哀切，真是毫无尊严和体面可言。

“我保证，我能最大限度的达成你的全部愿望；我会尽最大努力，让你拥有真正的幸福；真的，我真的可以做到，你信我。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爱你、紧追不舍、万死不辞地要与你成为家人。连你的家人们也比不上，比不了我对你的全部想望。”

眼泪簌簌坠落。莫聪蹲下，躬身自护，谨防能量流失过快，心变冷。

“你别急，我给你时间思考。我会在家，嗯，我们的家等你，你想通了就自己回来，知道吗？”

“莫聪，你别......”

“我说她胆小鬼，是因为，她连喜欢你，也不敢直接说出来，她又怎么可能给出你想要的呢，郁堂？本质上，她只是更爱自己并喜欢你喜欢她的那种感觉。郁堂，你要早点回家，我给你做好吃的、把铃兰养好，你可以躺我旁边，想躺多久都可以，好吗，郁堂？对了，我爱你，是因为你本身。”

质朴的大地往往带有淡淡的荒芜，但我挚爱这真实无余的实况。

持续的失败会让人习得性无助。强者是在后来才被认出来的。

然而，听筒里没有回答。两秒后被挂断。

属于我的胜利，属于我的你，真正的相认，到底在多久后的未来呢。

我还在等，等一个或许并不让我期待，但势必走入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