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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十八】家人(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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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的构成需要人、环境和对幸福的积极预期。

莫聪生年二十有九,对幸福的感知总模糊不定,但当她依偎在爱人怀里,舒展又放松,被他紧紧搂着,她自认这就是幸福的人该有的状态。

谢郁堂说话算话,上午二人轻装简从,先把莫聪爸妈送去高铁站,然后和莫聪回家拿户口簿,最后去离莫聪家比较近的紫阳公园民政局。

车子途径首义广场时,谢郁堂接到一通电话。蒋媛说有急事,叫他赶紧到她家一趟。声音急促又慌张,像在和什么人争斗,后来她尖叫一声。

谢郁堂也随之惊呼出声。

莫聪心提到嗓子眼。

他们谁也看不到究竟发生了什么。真实情况不得而知。几秒钟的寂静后,蒋媛用颤抖的声音祈求道:“莫聪,这是我最后一次麻烦他。请你把他借我一下,好吗?”

真相是时间的女儿,可时间是悬念。

没能走到公园里的民政局,谢郁堂把她放在公园门口,并郑重嘱咐她,他会很快回来,一定在今天之内把证领到。那副恳切并深含歉意,记挂又万分自责的眷恋神情,让莫聪实在怪不起来。

只让他开慢点,她不急。

然后独自等了一整天,把公园逛了个遍。下午五点半,登记员阿姨态度和蔼,告诉她,拿证只是个形式,也不急于一时。叫她后天再来,因为周末她们不上班。

提示她,别明天又等空。

等空。莫聪觉得刺耳。只点点头,没对好心的阿姨说谢谢,兀自离开。

谢郁堂没给她打电话。莫聪边等边收拾东西到很晚,他的电话也没打来。本想跟他拗到底。

但抵不过担心挂念,她主动拨通,谢郁堂接起后只告诉她,等事情弄完会去她家找她,还叫她不用担心。

莫聪说好。但眸光转冷,他果然忘记昨晚说的,叫她收拾东西回去五矿悦溪地那番话啊。

此后三天,谢郁堂都没有再联系过莫聪。不仅他,离职之故,莫聪也没有工作上的麻烦事搅扰。但这难得的清净却叫她难以适应。以至于一上午把家里的卫生打扫一遍后,也没缓解未知导致的焦虑。

书看不进去,刷手机也觉得索然无味,连吃饭也嫌做饭麻烦。于是在沙发上,干净整洁、四平八稳的浑浑噩噩躺着。

然后昏睡过去。傍晚时分,有人敲门,莫聪惊窃的去开门,像等新年压岁钱的孩子一样,兴高采烈,满怀期待。

但来人不是谢郁堂,而是范梓明。问能不能在她家借住一晚。莫聪思虑片刻后,欣然应允,想着,这样正好她就能去五矿悦溪借宿。

走之前她开心的和范梓明道别,心底对他感激不已。完全没有深思,他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恰如其分来到她家。寻求帮助。只心心念念要去奔赴自己的幸福生活。唾手可得的幸福。

谢郁堂不在五矿悦溪。她也不为此苦恼。在里面做饭吃饭、洗漱睡觉,和以前一样,又不太一样,整晚无梦。心安理得。

隔天一早,范梓明打电话,说有警察到她家,指控她涉嫌盗窃,声音抖的比范弈秋遇险那晚还厉害。

公安侦查人员指示她可以原地等候,或者自己去区警察局接受侦查讯问。莫聪毫不犹豫选了后者。

出发前,她环顾一番重新收拾整洁的屋子。圣地巡礼的信徒一样,那持续三天的、无意义的焦虑和彷徨,忽然一扫而空。

不知怎的,从蒋媛那通电话把她的心弄到嗓子眼儿开始,她就觉得自己的迷走神经失灵。她预感到事情在发生转向。各种事情。但她一点也不怵,反倒觉得时机很好。

晋文公退避三舍在城濮之战中胜出,项羽破釜沉舟于巨鹿之战以少胜多,岳飞神勇无惧在郾城战役中直捣黄龙。现在,她会去迎战蒋媛,以小博大,从无名到瞩目。由寂静无声,至人声鼎沸。

她已经退的够远、够久了。他们太肆无忌惮,又目中无人,她因此不能再默不作声,任人玩弄。

这一次,他们必须弄清楚,她并不好惹。

公安局的人说,赛欧法务部指称莫聪盗窃公司财务专用保险箱,里面有不对外披露的财务报表、支付密码盾、核心产品的代码资料以及各种合同文本。此外,还包含高达三十万的现金。他们提供了密码箱照片和莫聪扛着密码箱走出公司的监控视频。

莫聪交待了自己知道的事实情况,但警方说,根本找不到张弛。且在她的朋友许可下,他们在她家发现了密码盾及应属于保险箱里的其他物证,都用密封袋装起来,有一大筐。并拿给她看,告诉他,上面有她的指纹。

莫聪冷静应答:合同的封面被换过,她作为行政人员摸过的文件不计其数,这个合同书的封皮被她摸过有什么可奇怪的。至于密码盾,范弈秋不在的时候,她确实协助过财务部帮忙转交,值得怀疑的是,指纹只有他一个人的,这本身就很不合理。

而所谓的偷保险箱,她再次重申:“我没有偷,我是听到高层指示,基于公司整体利益考虑,对它进行保管。”

“你已经离职了。”警察拿出她的离职申请系统截图,“很多人跑路前都要干票大的。”

“保管保险箱时,我还没离职。况且——”莫聪冷静地答复,“所谓的离职,要赛欧给出批准,和我确认解除劳动关系才算。但截至目前,我并没有收到解除劳务的通知。就算这几天按旷工论处,我也不到自动离职的期限。还有,你们进我家,没有经过我的同意,我要申诉。这些所谓的证物,全都程序违法。”

问讯的刑警见她临危不惧,反而指出他们的疏漏。面上有点难看,于是继续施压:“你的邮箱有匿名发出的多封涉及赛欧核心数据的邮件给外单位,你偷保险箱的动机就是为了继续泄露数据。”

“谁作积极主张谁举证。说我发的邮件那就把具体的相对人和发件内容拿出来,造成的损失也列明。赛欧一个科技公司,后台操作改我电脑的数据很容易。但我希望你们能专业一点,不要浪费大家的时间。我再次重申,我是在保管保险箱,我没有偷。还有,我从始至终都没有碰过保险箱的密码键。”

“你当然没碰到过,因为你找人切开了箱子,它根本不是用密码打开的。”

“既然如此我为什么不当天晚上就直接切了它,泄密给那个所谓的相对人。”莫聪看着刑警大队长,目光坚定,仿佛她才是刑警,冷哼一声她继续补充:“我说了,不存在实际损失的事情,就不要作为罪行指控。赛欧因此受到的法益侵害事实是什么?麻烦告知。否则我没有接受问讯的义务。”

对话陷入僵局。他们的证据确实只够立案,送检都不够起诉的。

莫聪十一点多从警察局正门出来,天色阴郁,让初秋的太阳寂寂无神,像个瓦数有限的白炽灯。要说炽烈,她的心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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