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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十八】家人(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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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郁堂,你...你在干嘛!”

浴缸里的水温正合适,泡在里面有轻微漂浮感,水汽氤氲,淋浴间的玻璃壁上全是水滴,热气翻涌,里面,高大挺拔的男人脱光衣服在淋浴冲洗,动作迅速,听到门外的声音。

关了花洒。浑身湿溜溜走出来,抹了一把脸和头发上的水。

“我洗澡呢。”说着,也进到浴缸里。

莫聪随即起身,被他拦截,又带回水里,并解释:“已经给你洗过了,继续泡就行!”

说完便自然而然把她打横抱着,随他一起坐回缸里,娴熟自适,仿佛这样做过很多次,已经稀松平常了。

洗澡!三天前他们还在雨里争论,在车上对峙,在停车场彼此划清界限。三天后竟然是一起洗澡的关系啦?

莫聪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再想想刚刚车上的事情,她瞬间觉得头皮发麻。甚至顾不得自己正毫无遮掩、暴露无遗的被令她无地自容的人抱在怀里,一心只想逃开。

“诶,怎么了?!”

谢郁堂见她挣扎着要起身,发出不解的疑惑。想着可能是被他横着抱,腿蜷在浴缸不舒服,于是把她调转方向,跟他一个朝向,让她背靠在他胸膛上,应该会舒服些。

结果莫聪竟然撑着浴缸壁,还是要起身。

谢郁堂见她浑身粉嘟嘟的,有几缕头发散下来,贴在后背,有些凌乱。好在头发大体上扎的很妥帖,满意的点点头,他刚刚可是费了些心思,帮她绾了个发髻呢。

池水荡漾,谢郁堂看不到她的脸,但红的诡异的耳根却瞅的清清儿的。因蓄力起身而绷紧的背部线条,紧实手臂,乃至遍体光滑细腻的肌肤,刚刚洗澡他也不可避免的摸完了。

还有在车里,让他双手湿透的所在。他是真的先她一步用手实践了的。

那感觉,真他妈要命啊!

思绪飘摇,心潮澎湃,谢郁堂于是没忍住,亲了一下她耳朵。竟然不怎么烫,他以为自己触觉有问题,尝菜一样又伸舌头舔了舔,结果惹得莫聪一扑通 ,腿在池子里搅出大水泡。

后背也绷的更直挺,肩胛腰线更清晰了,见此情状,顾不得她的抗拒,谢郁堂难以自抑的俯首于她的脊背。起先还算吻,见莫聪半天放松不下来,他也使起性子,又吸又啃又咬,硬实有力的双臂环住莫聪的腰腹,十指交叠紧扣,人形锁扣一样把她箍在怀里胸前。

温水灼人,情潮如波,谢郁堂眸光黯闪,心里念:现在放手,除非弄死我!

嘴不留情,齿不留隙,他发誓这次吃定她。继而浑身散发一股凶狠燎人的气场。

早该这么做的,以前就不提了,现在他清楚知悉,蒋媛揭不开他的面纱,靠近不了真正的他,救不了、更满足不了他。她等着他去呵护、安抚还差不多,根本没办法承接他偏执、贪婪且不可遏制的欲望。她既不勇敢、也没力量,跟他一样只会虚张声势、鼠目寸光。

她不适合当他携手共进的爱人,只能作他怡情自证的朋友。自证,证明他大概也是个有爱的能力、可以帮助别人的、负责的成年人。

谢郁堂发出重重的喘息,也是叹息。他想,自制力、廉耻心什么的,见鬼去吧,要不是莫聪每次都把他推开,帮他修正秉性,粉饰野心。他或许早就沦陷了。

持续远离,结果逼得他不得不执着于靠近她。靠近,这么近,他在吻着令他心动不已的人。

这脊背,正直平整,白皙无瑕,甚至还背过他,虽然也被别的男人短暂拥抱、触碰过,但此时此刻,像回到夜樱纷飞的那个春夜一样。属于,且仅属于他。并被他认真且虔诚、热情如注地用吻痕和齿印,一一标记、私藏了。

真好,他可真幸运。

莫聪感到背上有水滴落,谢郁堂也忽然没那么凶狠了,不禁扭头查看。但被他赶忙挡住了眼睛。

“别看,丢人!”声音也有点颤抖,像小孩儿耍赖。

莫聪真是欲哭无泪。这人,刚刚不是赤条条走来走去,这下知道丢人啦!

“那你把我脱光,还摸个遍。我就不会丢人?”他手心全是水,淌了她一脸。

“我不是说没穿衣服丢人,我就是——”一不小心有点情难自抑,觉得感慨,然后哭了。他可不想被莫聪笑话,“太亢奋了。”

“哦,我还以为把你弄疼了呢,吓我一跳!”

“啊?什么——”

“你看你右腿呢?”

男人狐疑低头,曲起腿查看,大腿上有仿佛被九阴白骨爪重创的红色印迹。不提醒还好,这下一留神细品,被热水泡的更疼了。

“哈咝——”谢郁堂倒抽一口冷气,收了遮她眼睛的手,刚想问莫聪什么仇怨,下手这么狠。

她倒率先灵巧有力的转过身,环胸蹲跪在他腿间身前,目光锐利,而后凑近他的脸,真假参半说:“有那么疼嘛?眼泪都出来啦!”

但她知道事实并非如此。

“对啊!我超级怕疼可以吧。下手这么重,有劲儿也别胡乱使呐。”

“喔!那对不起了。”莫聪点点头诚恳致歉,仰泳一样身体后躺,蹬一下腿,向浴缸尾部靠。目视谢郁堂面色转而焦虑困惑。

他慌乱中伸手紧抓她的脚踝,不解的发出不满:“哎呀,我不是这个意思,其实也没那么疼。我没有怪你啊~”

“那为什么哭?”莫聪好整以暇靠在缸壁上,双腿交叠,手臂附在缸沿上,撑着脑袋,微微斜睨着谢郁堂,气势陡然一变。先前的娇羞忸怩不见踪影,只剩一幅镇静威逼的肃杀神情。

用一副没有任何遮掩的坚定肉身,对他进行审判,不掺杂欲望与猜忌。

只有直白讯问,没有假借任何外物的装点与遮掩。

谢郁堂脑子有片刻的当机,心也被一种使他慌张的寂静笼罩。

他看着莫聪,平和安定的目光,他们此刻只是两个最纯粹的人。

但他们不同。莫聪像女娲在问候她塑造的人。让人不得不开口。以表忠心。

“我一点也不配。”

莫聪眼角微敛,但眼神肃穆。

“我曾对蒋媛许下诸多现在来看根本无法兑现的诺言,我心猿意马、始乱终弃,我见异思迁、朝秦暮楚。我一点也不坚强不勇敢,我的一切都是别人给的,用我爸的话说,有这样的出身,小毛驴也能装成大绝影了,想不成功都难。我从小没吃过苦,也吃不了苦。我妈说这是她带着我哥把艰难的日子都过在前面才有的好日子。嗬!我到这个家,天生享福的命。”

他的笑有自惭形秽的苦涩。以及不为人知的幽怨与不甘。

“我哥他有多厉害,你天天搁他房间进进出出,应该比我还清楚。不是我妄自菲薄,是我真的拼尽全力,也赶不上他一分的丰功伟绩。你知道吗,他聪明到让他亲爸拿他赚钱。跟决胜二十一点里的本一样,简直是个人形读码机。十八岁进清华学机械工程,二十四岁高薪离职自主创业,二十八岁净资产27亿,心系民生,给红十字会每年捐款超五千万,但坚持匿名。功贯八方,被人称道,结果他本人却毫不在意,没事老爱在房间里猫着,也会为了救一只水鸟,摔断腿。真是个傻大胆。像夏天的太阳,打算燃烧完毕,就彻底坍塌的太阳,完全不顾别人死活!我哥就是那样的人!”

是我遥望,追寻,却永远无法成为的那种人。

“他会出事,全都因为我,是我把他从阳台推了下去。但我爸妈不知道这回事。在蒋媛家阳台上,他叫我别粘着蒋媛,让我好好规划学业别荒废人生,还当着我的面叫蒋媛滚远点。他不如直接叫我滚远一点。那晚我太生气了。我推开他,把他给毁了。在蒋媛家出的事,所以我妈才那么讨厌她!也许我妈根本就知道实情,只不过没说破,她那副脾气,总得怪点什么才能心安理得,这么多年就是拿蒋媛归责使气罢了。好多年,我喜欢蒋媛这么多年,感觉都不是在爱,更像是在赎罪。她替我挨骂,我补偿、回馈、皈依她,无条件的呵护与爱。我们一起铲除了我心里的巨石大山。我喜欢她,喜欢她替我守住秘密,期待她能非我不可,希望我们能天长地久。事情发展到那一步,我其实觉得还挺满意的,那几年。我还真是个积极乐观又自私自利的人渣呢~”

的确,真是,渣透了。

“哥醒的那天,我觉得心都裂了。难受的很。”谢郁堂垂首,再抬头,一幅幽怨的神情看着莫聪。

“所以才报复我。因为我把他叫醒的。”

谢郁堂摇头。

“不是报复,感激才对。”

“处处找茬儿,事事刁难,还动不动跑来发酒疯,现在就更厉害了,把我工作都搞没了!”莫聪看着他,虽然说些埋怨的话,但表情和煦,甚至带着笑,“这不是感激,是恩将仇报哦。”

他略微停顿,抿嘴又舔了下嘴唇,然后道歉:“对不起。”

“没关系。”莫聪却快言快语。一点没停。

仿佛知道他要道歉似的,让谢郁堂觉得意外,同时也被她积极的情绪感染,面色不再凝重稚拙。

“一开始,是有点怨你。”他怯怯看她一眼,又低下头,回想起当时的情境,他不自觉的就有些慌,不敢看莫聪,觉得她有某种魔力:“但后来,却忽然觉得松了口气。那个球终于不再出现。”

“什么球?”

“十三岁,和哥一起在那不勒斯玩沙滩排球,他打过来的球,我没接到。”

“你们没在一队?”

“是我不想。”

“他大你七岁,接不到他的球很正常。干嘛记那么久?”

“忘不掉他的眼神。”

“鄙视还是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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