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不是,恰恰相反,他的目光很温柔,还面带歉意。仿佛自责,不该那么用力。大概还有顾恤,他伸出又收回的手,是对没照顾好弟弟情绪的无措。以及疏离,他的嘴角微启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后来才转为笑。
谢郁堂自认洞察力、理解力超群,但必须承认那时太小,看不透许兆延当时的眼神。
只知道,哥哥是爱他的。无论如何。但假如站到他的对立面,自己将毫无胜算。
“告诉我要跟我离婚那晚,你最后收拾餐桌,不让我插手,还让我去照顾蒋媛时想的什么,怎么看待我?”
——但愿从此后,你我永不忘。
莫聪没出声。因为她那时是要彻底和他清算、告别。
“我哥的眼神,就跟你那时的一模一样。嗬~,那天以后我再没有因为梦里接不到球,没站稳,从高空坠落而惊醒。但疯狂失眠。我以为有你在身边已经够不自在了,但没你,似乎更不自在。”
“所以上次说,想睡我旁边。真的是单纯想睡我旁边。”
“不单纯。”
谢郁堂说着,向莫聪凑过来,和她一起并排坐在缸尾,微微仰躺,头抵着墙,望着天花板。
俩人像两条咸鱼一样,就那么躺着,坦然、惬意,仿佛时间静止。
“你可能没什么印象,去年冬天我们一起在爸妈家,我半夜突然惊醒,胡乱抓住了你的手。”
“嗯,你跟我道歉,起床。凌晨三点多,走掉了。”
谢郁堂震惊坐起身,难以置信的看着莫聪,仿佛看一个怪物一样。
“你当时醒着,整晚没睡的话,是不喜欢那张床还是讨厌睡我旁边?”他的声音有些颤抖,盯着面色平静的莫聪,不满她都没转过头来看看他。
于是凑到她面前又问:“我虽然半梦半醒,但记得很清,一抓到那只手,她也立马回握我,把我拉起来。那是我第一次没跌倒,在梦里。你当时醒着没睡,在想什么?”鼻息相抵,他像失忆的人,恢复记忆一样,感受到曾经忽视的,关于莫聪之前言之凿凿的,爱他。
尽管只是他的,半真半假,模糊不清的记忆。但现在他能自己亲口询问,亲自确认。他觉得心口闷闷的,同时又剧烈跳动。
莫聪没说话,抿一下嘴,微微起身翻坐到他腿上,搅得池水波荡,推波助澜般让她也直起腰板儿,挑起谢郁堂下巴颏,让他仰头与她对视。
“想怎么上你。”她的目光坚定又明亮,笑意盈面,声色悠扬,“原来只用翻个身就好,根本不用那么多弯弯绕绕啊!”得意的像个竞得花魁的嫖客。
还低头就是一吻,吻的谢郁堂一激灵。其实不是因为吻,而是她的话。
“嗯哈~,你等等......呵啊~,说清楚......,什么上我?”谢郁堂被弄的浑身红透了,不问清楚,他浑身不得劲。
于是双手牢牢捧住莫聪的头,把她拉开,强行让她恢复冷静,回答问题。
但见她嘴唇亮晶晶的,鼻尖冒汗,淡淡的喘息和刚刚热情的举动,又有些后悔,怕她真的彻底冷静。
“我在干嘛?”不过还好,她的笑意不减。
直勾勾看着他,看得谢郁堂太阳穴突突的。下面碰到她,招来一阵低沉妩媚的笑。身形再一晃荡磨蹭,可太有感觉了。
谢郁堂咬紧牙关,没发出一点声音,怕泄露本性,更遭人耻笑。
“在哦!”莫聪却自问自答,还主动用手帮他握住,然后附在他耳边重复:“我在干着哦。”
“嗯哼~,别......”
“哦?你、确、定,不、要、吗?”她吻他因克制难耐闭起的双眼,慢慢、郑重确认。
“哈嗯~,我是说,别......停。”说着,他睁开了散发侵凌意味的眼睛。
然后回吻。深情款款,把水溶进水里。
室温陡升。水汽弥散。
后来糊了莫聪一手。谢郁堂给她洗了又洗,叫她以后不准这样逗他。
莫聪笑,反而告诫他:“你才是,以后不要胃口那么好,什么都敢吃、要吃!”
谢郁堂皱起眉头,摆出黑人问号脸。
“不分青红皂白就乱吃醋,很幼稚诶。”
“我什么时候——”
“给他的那束花,归根结底,还是你付的钱。所以你才是送礼的人。”她踮起脚尖,轻啄了一下他的脸颊,“至于你的礼物,刚刚我已经‘亲手’奉送了对不对?”她再次以得意的目光盯着谢郁堂。
看他竟然羞怯的别过脸,逃避她的问话。
“哦,看来你不喜欢这个礼物啊~,也对,小谢总阅人无数,什么风浪没见过,一点小鱼小虾的,确实——”
“胡说八道什么呢?我也是很洁身自好的好嘛?不要把人想那么龌龊,我什么时候阅人无数了?”谢郁堂叫屈,一脸忸怩。
“所以喜欢吗,礼物,回答。”
“唔嗯~”男人点点头,掩面自避。
“说清楚点,到底喜不喜欢。否则没有下一步。”
“什么下一步?”一下求知欲爆棚似的,也不拿手挡着脸,他看着莫聪,两眼发光。
“先回答。”
“喜欢,喜欢你,因为喜欢你,所以你的礼物格外的爽,爽的我差点收不住。理论学习到位,动手能力也很强,悟性很高,懂得察言观色,临危不乱,我很喜欢。非常喜欢。熟能生巧,那不如我再陪你多练练?”说着,他抱起莫聪,往卧室去。
“不行不行!谢郁堂,今天不行!”莫聪瞬间警觉。
引来他一阵低笑。
“出息。早知这样,干嘛放话勾我。”把莫聪放到床上,他自己也躺上去,“放心吧,我听你话,不乱吃。明天去领证,领完证,我吃正餐,正正经经,大吃特吃的那种,正餐!”
说完他也在莫聪脸颊上啄一下。
“哦。”
“哦?怎么,你很失望?”谢郁堂侧身,支起脑袋,不怀好意看着莫聪。
把她看的有些无地自容。
因为,她的下一步,真的是打算动真格跟他做到底的,虽然没想过是今晚。
不过谢郁堂说要领证,她倒是完全没想过。但她竟然在什么都没确定的情况下,单凭他一句喜欢,就想和他做(love)爱。这个魅魔。给她下的什么迷魂咒!
“好了,明天,明天我们就是正儿八经的家人、夫妇。到时,我让你上个够!”
“谢郁堂!!!我要睡觉了。”
“嗯嗯,睡吧。是得睡了,明天就没这么好睡咯。”
“闭嘴!!!你很吵知不知道。”
“是嘛,不过一想到明天有人会被我弄的更吵吵,我还是先道歉吧。对不起哦,莫聪!原谅我好不好?”
对不起,浪费了这么多时间。
没有察觉到你的心意,让你受很多苦和委屈也对不起。
没好好地、认真表达对你的爱,没坚定选择你,没在更早之前牵起你的手,过往种种,一直以来,抱歉了。
也谢谢,谢谢你还愿意在我身边。
“好了好了,快睡!”
“唔嗯~,晚安。”我亲爱的人。
现在,噩梦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