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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二十】寒蝉声尽(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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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会好欺负呢?我们还没怎么呢,你不就兴师问罪来了。”蒋媛淡淡笑了笑,“而且不愧是你,竟然一下子就能猜个七七八八。不过有一点你搞错了。烽火根本不需要卖博通人情。接手赛欧,只是单纯看你不太顺眼。”

嗯。这才对嘛。

“给你的东西就该好好受着,心怀感恩的道谢然后好好享用。一无所有的人,呈什么能装清高呢。装到现在不还是舔着脸来找男人求复合。”说完他抬头睒了谢郁堂一眼,“为了个男人跟我翻脸,可真有你的。给你你不要,非得撕破脸来抢。真是——”

“给?你拿什么给!正经恋爱没谈过,与人相处全靠金钱笼络,自恃清高又自私自利,你凭什么觉得能左右谢郁堂的归属?凭什么以为我的感情要按照你的想法发展?而且不是求复合,跟你的欲拒还迎、优柔寡断不一样,我的恋爱纯洁正当、说一不二。我用自己的人格魅力让谢郁堂真的爱上我,我为了让他不落入你们的圈套有舍己为人、破釜沉舟的勇气。我做好了和他一起吃苦的准备,也有能力为自己的决定买单。你说你给我,你有什么能给我的?你在做人方面简直是赤贫阶ceng。”

莫聪直勾勾看着蒋媛,露出桀骜不驯的鄙视表情。从前她觉得蒋媛是谢郁堂的珍宝,于是宠着惯着,但这珍宝现在竟敢害她的珍宝。真是个毒药。叫她彻底难以忍受。

莫聪恢复惯常的平静与冷漠:“你既然不爱他,也至少不要误导他,牵累他,一心拉他下水,害了他。你这样作践他,把他也当成利用玩弄的工具,我不答应。”

“哦?你要怎么不答应?”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怎么要挟他,我就怎么要挟你。”

“比如呢?”

蒋媛好整以暇看着莫聪,双眼放光,像发现什么有意思的东西,专注又热切。

“那天的通话记录我录了音,她亲口承认自己怀孕,但孩子不是郁堂的。”莫聪却没压根儿没看蒋媛,转而直视蒋仁勉:“烽火的继承人未婚先孕还急着找人结婚掩盖实情,这种丑闻对内影响股东权益,对外于烽火不利。”

“莫小姐有心了,懂得替我还有烽火着想。但这些都不是大问题,你还是直接说重点吧。”蒋仁勉面色平静,甚至把坐姿调整的更散淡舒适了些,完全不把莫聪放在眼里,头都没抬,只挑目斜瞥她一眼:“你要怎么还治我们?”

蒋媛从来嫌弃他爸的傲慢无礼做派,可实际上,她的恣意张扬何尝不是一种继承。

他们连表现兴奋和不安的动作都如出一辙。

“蒋媛高考艺术成绩学历造假,因霸凌同学转校多次,最严重的一次是她打断了别人的腿致人重伤,她还有药物成瘾的强制戒毒经历。是多起强制猥亵的间接正犯,故意毁坏财物和拘禁他人数不胜数。而且——”

“莫小姐,没有证据的话说出来是要负责任的。诽谤罪最低也要判一年。请你慎重。”蒋仁勉忽然提示,并抬头看莫聪,目光聚焦,专注且凝重。

“嗯,别担心。我不会被判刑。该受罚的也另有其人。”莫聪手里拿着锤子手钳,站的直挺。从容不迫、胜券在握。

在场众人纷纷噤声。注意力全在蒋仁勉和这个来者不善的女人身上。

莫聪看到蒋媛的笑容忽然消失。

“我们不要相互为难,您管好您女儿,我看好我老公。互不打扰,在我看来就是双方目前最好的选择。您觉得呢,蒋先生?”莫聪乘胜追击。

“可在我看来,这对你来说并不算是好的选择。你确定要为一个男人断送自己的前程?”蒋仁勉面带微笑,招呼了一下他身旁的律师,而后小声询问什么,继而抬起头来:“你的硕士研究生学历极有可能拿不到,即便拿到,也几乎不可能再在武汉立足了。”

还敢威胁我!莫聪眸色一沉。

“这不是蒋媛首次怀孕,她有超过三次的堕胎记录,大学期间甚至和未成年人有不正当关系,当然,这些都是得益于她的家庭教育使然,在她的精神诊疗记录里,她自己坦言她的父亲,亦即蒋先生您,在她妈妈重病期间——”

“莫聪!够了!不要再说了!”谢郁堂最先开口,厉声打断莫聪的话。

“Joanna,叫人把她带走。顺便治治她的嘴。”蒋仁勉紧随其后出声,脸上也出现显见的不耐与愤怒。

话音刚落,女秘书打电话,门外进来俩大汉,莫聪眼疾手快,三两步近身蒋仁勉,并用略微生疏的擒拿术,三两下就用臂弯把他从后面箍着脖子制服。

并威胁俩大汉:“站着别动。否则让他刎项而亡。”见他们面露疑惑,她又极富耐性的解释:“嗯,简单来说就是抹脖子,动脉飙血而死。”手上也确实拿着一把不锈钢尺子戳在蒋仁勉脖子上。

在场所有人这下全都惊呆了。他们不相信这个普通平常的女人竟然敢动粗,敢对蒋仁勉动粗。

蒋仁勉想挣脱,被莫聪劈了一下胳膊,疼的‘啊呜’一叫。他的秘书惊呼,让大家都别动。

然后劝解莫聪,事情可以再商量,叫她不要太冲动,并保证,只要她不要伤害蒋总,就不会让她有事。

可笑。她们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恩威并用,看似合理,实则愚蠢至极。

是谁先叫了人,要动武的。

莫聪直接没理会,而是轻轻对蒋仁勉说:“蒋总,我知道您平日也按时健身,但很遗憾,我卧推180公斤,一拳平均29公升力,平地支撑也要练五分钟一组的,我觉得我还算有点劲儿。您肯定不舍的这么折腾自己,所以现在挣脱不了情有可原。”她声音轻快,钢尺加大力度陷进蒋仁勉脖子并把他往后拽,与大家保持了一定距离,然后劝导:“如何,被人胁迫威压滋味不好受吧。所以别再折磨谢郁堂了好吗。否则你会没命的。真的!”

“杀人是犯法的,你,你明白吗?”

“嗯。但你知道,人只能死一次吗?”

人死之后,犯法的人才会受到审判。所以,莫聪觉得在逻辑推理上,她赢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莫聪?”蒋仁勉也帮她验证了她的推理没错。

“不准惹谢郁堂和他家里人,威逼利诱都不行。管好蒋媛,孩子可以留,但别想让谢郁堂当垫脚石陪你们演戏。他很单纯,不适合演戏。”

“可以。”

“不准事后出尔反尔,否则我随时把资料都交给检察院。到时候蒋媛进不进监狱可就不是我说了算了。”

“还有什么,你一次说清。”

莫聪没想到他会这么听话,忽然有些语塞。

停顿一下,看向谢郁堂:“郁堂,你过来,我们回家。现在都没事了。”

但谢郁堂没有动。

“你快过来啊郁堂。我和蒋总都讲好,问题也都解决,你可以放心了。”莫聪努力挤出一个笑,她不明白谢郁堂为什么还像个呆瓜一样,动也不动,“郁堂,快来,和我一起回家。我把家里打扫了不下十遍,保准你今晚能睡个安稳觉。”

悬崖近道,沉舟归渡。刻舟求剑的人到底在想些什么。

“郁堂?”

莫聪加大音量叫他,但心底里开始发冷。她觉得有飓风,把她的声音刮走了。因而忽然恐惧。

“你先听她的。”

在蒋仁勉的动议下,谢郁堂才朝莫聪走。可莫聪却觉得他在远离她。萧瑟、忧郁又冷峻。他的表情不是她所期待的那样。

他来到她身后,难能可贵地,历经千辛万苦,谢郁堂终于站在了她这边。

但很短暂,因为没过几秒,莫聪就被他抓住手臂,控制住,于是放走了她破釜沉舟拿到的利剑,或者说砝码。

尖叫声凄厉又哀切。不像人能发出的声音。可又的确是人发出的。但不是莫聪。

像蝉鸣。但不是。

蝉对温度敏感,当气温下降到一定程度时停止活动。寒露时节,南方荷塘枯萎,气温显著下降,是蝉停止鸣叫的主要时段。

莫聪想,不必到冬天,秋天时,她居然已经失去了自己心爱的人。

她发不出声音、说不出话。

她的计划里没有这一项。

所以,她的计划失败了。

同时明白,幸福是主观福祉,人和人无法相通,所有的亲密关系,本质上都是价值同频。

而她现在,彻底没有价值,于是一无所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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