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敢说话。
没有人敢对这个轻易评价,在所有事物都没有展露出原本样子之前。在知道夏青的本事之前,当着其他贵客的面,他们很怕打脸。
现场的小男孩们估计也是。
想说什么不敢说,只敢用眼睛看。
观众已经就位,夏青没有让客人等待的道理。她仔细检查了周围那些糕点们的摆放位置,甚至亲自出手做了一些调整。把一个更小一些的圆台放在了这个坑的最中央。
“我听父亲说过少夫人在秋祭会上的事,桑果坊出来的面点每一个都是以外形出名的。她还捏得一手好面人。”
细小的窃窃私语已经和过去大有不同,夏青有些欣慰,她桑果坊总算有点好名声。但是这些客人们也很幸运,他们将看到的是桑果坊甚至这个时代有史以来最有创意的作品。
竹甑子上面的盖子被揭开,一整个立体的东西就映入眼帘。在这些糕点的堆砌中,这个东西看起来格外古怪,竹子编成,有六个面。宾客们发现每一面的竹编都对着一种造型的点心,但是每一个面都用一层薄薄的纱笼罩。
“这是灯啊!”
立刻有明白的人看出这个造型是什么,有人叫出来。这个少夫人居然在这个炊具里放了一盏灯。他们甚至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周仕奉和夫人均露出了比较得意笑容,很明显,他就是想要这样的效果。他们比起宾客们更想知道接下去会发生什么,但是这份礼物的主人看起来依旧是淡淡的。
淡淡地让夏青觉得她可能快要嘎了。
“装神弄鬼。和一个神婆学艺,谁知道学了什么。”
夏青挑了挑眉,“还真给你说对了。”
“什么?”陈放瞪大了眼,她看到这个女人冲着身边的侍卫一点头。
“陈放师父,给我当个助手呗。”
而那侍卫则是收到命令向他步步逼近,这人的功夫在他之上。陈放又是一低头,他觉得眼前这个场景似曾相识。但此时他可不是初次见面时落下风的他,此时他昂起了脑袋,大刀阔斧地往那边一站,手几乎要碰到身后背着的刀。
“做什么?”恶声恶气地道。
“……”山风一言不发,却突然用手上多出一木棍往前一刺。这刺法并不常见,却是精准从陈放的肩边划过。
“此乃宴席之上,无知妇人竟敢行凶。”陈放双目瞪圆。背后归乡出鞘几寸,陈放的两把刀。只有他知道,离火是他平日里做菜用的刀,而归乡才是他行走江湖用的刀具。此时他眼神一凝,木棍堪堪刺入,目标竟然就是那把归乡。
“呼。”
木条在归乡上轻轻一擦,起了火。这一小小的火焰在山风的手上燃烧,映照银色的面具更加可怖,也照亮了面具之下的眼睛。
“我,我是不是见过你。”
“陈师傅说笑,都是江湖人见过也是正常的。”山风冷冷地道,没有再理会手足无措的陈放,而是把点燃的木条接近了正中央的灯笼。
灯笼在火光之下熠熠发光。
而后还没等火光接近,却兀自燃烧起来。像是一团蹿起的火,这火愈烧愈烈,夏青用手搭着其中一边的藤条,那灯笼居然轻轻转起来。上面薄雾似的纸一下燃烧殆尽,但是中央的灯笼却还在不停地转动。
这一次看得更加明显,纸下的每一个灯笼面都变成了一个戏台。每一面,春夏秋冬四季景观一轮一轮。
“那绵白沙包竟然真的是雪。”更让人惊奇的是,刚刚布置下去的这些普通的糕点,居然和灯中的景色融为一体。每一景在每一个场景里都会有不同的颜色,色彩无数次搭配,无数次碰撞。
“和前面两位师傅一样,这也是桑果坊这次为周小姐的及笄宴送上的礼物。因为知道周小姐喜灯,就和灯笼铺的掌柜学了一些。手艺粗糙,周小姐莫嫌弃。”
手艺粗糙?所有人脑袋里浮生的第一句话,灯面之中,栩栩如生的面人正在憨态可掬的做着不同的动作。可以看出是一男一女两个小人,女孩儿穿着鹅黄色的服饰,而男孩最开始穿的是武夫的样式,在后面几张画面中却穿上了儒生的服饰。这些小人就连脸上都雕得十分精细,女孩儿的害羞男孩的踌躇。
周围装饰的不同,他们的服饰和表情均出现了细微的差别。随着夏青再一次拨动竹盘。画面滚动,这下所有人都能看得更清楚。仿佛一个故事在他们的面前栩栩如生的上演。
“这个场景,我在外面的那些灯笼上见过。”妇人小姐们对这种故事更有兴趣,只是不知道讲的什么罢了。但是周小姐却明晰,夏青笑吟吟地看着她。她也看着夏青,脸上真的绽开一抹笑来。这笑给她整张苍白的脸注入了活力,眼睛灵动。
甚至向父亲投去了请求的视线。
“巧夺天工啊。真是奇物。”旁边有些夫人小姐也有些按捺不住,甚至连申屠夫人的脸上都出现了好奇的神色。申屠大人对周大人使了个眼色。
周大人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