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连忙抬起头,眼神急切而诚恳:
“怎么会不记得?!我.....我一直想联系你来着,想问问阿离的情况,还有上次宠物医院的钱……可是,”她有些窘迫地抿了抿唇,声音低了下去,“我对数字特别不敏感,上次你报给我的电话号码,我……我当时记着记着,后面的几个数字就给记忘了。”
李雪风静静地听着,那双深邃的眼眸像是能看透人心。蓦地他突然轻笑了一声:
“想不到你是传说中的‘数盲’?”
“嗯?”
石若漪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一种称呼,她有些诧异:
“也不算吧......”
好吧,连她自己都觉得其实反驳得有些无力。
“那要不然就是数学界的贝多芬?”
说这话时,李雪风的语气中又带了点揶揄,语气也不再似之前那般低沉了。
.............
石若漪无言以对。
话都让他一个人讲完了,她还讲什么呢?
也许时怕自己玩笑开得太过头,在石若漪沉默了大概两三秒之后,最终,他才将话题又转移到了那只叫阿离的小猫身上:
“它挺好,活蹦乱跳。钱的事,不重要。”
他话音落下,便向老板借了纸笔,利落地写下一串数字递过来。
“我的电话。”他声音低沉,“后面你若是再想知道阿离近况,可以短信问我。”
石若漪接过纸条,只见上面墨迹淋漓,字迹瘦硬有神,带着几分疏狂的意味,恰似他给人的感觉,冷峻中藏着几分不羁。
一旁的老板探过头来,爽朗笑道:
“都什么年代了还短信!年轻人不都扫个微信嘛,多方便!”
这话让两人俱是一怔。石若漪脸颊微热,忙打圆场:
“短信就很好!微信……下次再说吧!”
她干笑两声,试图化解这微妙的尴尬。而李雪风仍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让人看不透心思。
老板察觉到二人之间微妙的关系,自知多嘴不小心说错了话,便借口要去后厨看看,赶紧离开了“案发现场”。
李雪风再次给出联系方式,这让石若漪之前一直忐忑着如何才能联系他的心里,多少安慰了些。
得知阿离也一切安好,心里那块压了她许久的大石,总算挪开了一些。
这次短暂的相遇,像是一把生锈的钥匙,勉强重新开启了两人之间的连接。
之后几天,石若漪每天都会在手机上,短信询问李雪风阿离的身体恢复情况。他每次的回答,也很是官方且言简意赅。
石若漪和井涵之仍会时不时去那个“小鸡炖蘑菇”的窗口吃饭,如果井涵之有事不能去,她自己一个人也会去。
而在“小鸡炖蘑菇”窗口,她也和李雪风不期而遇过几次,石若漪发现他似乎也觉得这家窗口的饭菜很是不错。
两人偶尔遇上时,会互相点头,或者简单交谈两句,但话题始终围绕着阿离,像是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每次李雪风吃完饭后,会站在窗口那里等老板,老板会递给他一个干净的鼓鼓的保温袋。
石若漪很是好奇里面究竟是什么东西,但因为和李雪风毕竟也不是很熟,她只能将这份好奇深埋在心底。
真正的转折发生在一个周五的傍晚。
那天石若漪吃完饭正要走,突然“小鸡炖蘑菇”窗口的老板,站在窗口那里面带微笑地朝她神秘招手。
石若漪好奇地走过去,只见老板递给了她一个李雪风之前每次都带走的保温袋。
“同学,你是李雪风的朋友吧?”
老板热情地问。
石若漪忙解释:
“不算朋友,只是见过几面,他帮过我几次。”
“我看你们常在这儿碰面,还以为你们约好的呢!”
老板笑道,见石若漪语塞,便直入主题:
“李同学常来取些鸡肉去喂流浪猫,今天说好要来,却迟迟不见人影。我老家来亲戚了,得提前关店,所以今天,能麻烦你将这个袋子转交给他吗?”
这番话让石若漪震惊不已,她从未想过,那个冷峻的李雪风,私下竟如此热心肠。
见她愣神,老板又唤了一声:
“同学,你看行吗?”
石若漪回过神,展颜一笑:
“当然可以,我这就帮您给他送去。”
老板见她甚是亲切,一点也不摆谱,于是也打开了话匣子。
他一边擦着台面,一边用带着西北口音的普通话感慨道:
“你跟李同学挺熟吧?那孩子,真是没得说!面冷心善,打着灯笼都难找!”
石若漪的心轻轻一动,顺势问道:
“老板,您好像跟他很熟?”
“熟!熟得很呢!”
老板放下抹布,脸上洋溢着叙述往事的热情。
于是在老板的叙述中,石若漪知道了那不为人所知的,另一个李雪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