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修建好第一期便可入住,剩下的可以在闲时慢慢营建。
献在离去的第三个春秋的秋季乘日旸之地的盐船南下来到溺谷,惊讶的发现上次来时还空无一人的溺谷中出现了一片工地。
珙将一块又一块半不吉尺厚的泥砖砌起来,砌出与自己等高的围墙。
献看着高度离谱的围墙,好奇的问珙:“汝在为稻田砌封吗?但田封不需要这么高。”
“不是田封,是防潮水的。”
珙一边回答一边看向溺谷河道里的船,那是一艘与下汤聚落群的独木舟截然不同的船,体型更大,挂着草编的帆,却不是用一整根树木凿烧而成,而是用木板与绳子板成。
珙第一次看到这么大的舟船,只一眼便得出结论:献来的地方人力十分富裕,只有人力富裕才有时间打造这样的大船。
献看了看围墙的厚度。“虽然很高很厚,但它能挡住海潮吗?”
海潮可不是闹着玩的存在。
珙道:“吾也不知,所以尽量建得高些厚些,待过段时间,海潮过后,看它是否还存在,若还存在便无妨。”
反正这段时间还没迁徙人口过来定居,就算被冲垮了也不会死人。
献道:“吾很期待。”
珙笑道:“汝会见到这里诞生一座繁华的聚落。”
也可能会见到繁华聚落被海浪吞没,珙在心里补充。
珙说罢看向大船。“那是汝聚落的舟?”
献点头。“是舟,不过吾等更习惯叫它船,它与凿烧树干制成的舟不同,是用胶、绳、木板板成的船。”
珙一脸好奇:“这是如何制成的?”
“简单,在木板与木板间凿出对称的孔,再用绳子穿过孔将木板缝起来,缝起来后在孔洞里打入木楔让孔洞消失,但如此也还是有缝隙,再从鱼鳔、猪皮、禽畜内脏提取制作大量的胶,用胶塞满缝隙船缝,船便做成了。”
珙:“....听着就很容易散架也费人力。”
“不会散架,它就算撞上礁石也能弹一弹,但费人力是真的,制成后也需要经常更换木板与绳子,对胶的消耗也很大,但它可以比舟带更多的盐。”说起盐,献立刻想起自己此次带着盐船南下的目的。“说起盐,下汤可需要换盐?吾看下汤聚落与人口皆众多,尤其汝如今在溺谷这里营建聚落,恢复气力需要吃更多的盐,可要与日旸之地用稻换盐?”
献留意过,下汤这里虽然也像日旸之地一样用陶罐煮海水获取盐,但下汤之地位于亚热带,一个春秋有一百五十天在下雨,且其中至少一百日是大雨。
雨季时聚落靠种的稻与养的禽畜充饥,雨季结束必须尽快狩猎采集,能用于煮盐的时间很短,不像日旸之地,没有雨季,从年头到年尾都可以煮盐。
下汤自己生产的盐一直是不够吃的,需要靠动物的血液做补充。
珙问:“如何换?”
献答:“六罐稻或五十罐果浆换一罐盐,或一掌之布换两罐盐。”
珙毫不犹豫砍价。“三罐稻。”
献好悬没翻白眼。“五罐。”
“四罐。”
献犹豫了下,点头。“可。”
珙继续道:“一掌之布换五罐盐。”
献嘴角抽了下,很想说汝去抢算了。“两罐半。”
“四罐半。”
“三罐,不可就算了。”
听出献的语气是认真的,珙只能道:“可,三罐就三罐。”
“果浆二十罐换一罐盐。”
“四十五罐。”
“三十罐。”
“四十罐。”
“三十五罐。”
“四十罐。”
珙用奇怪的眼神看着献。
献道:“果浆我们就可以制作,实在不行还可以寻找水源,汝不愿就罢了。”
果浆制作又不难,野外到处都是浆果,虽然制作果酒的工序很麻烦,但船上要果酒只是做为没有足够清水时的补充,又不是非它不可,礼物互换谈不拢完全可以不换。
“好罢。”珙耸了耸肩:“汝带了多少盐?”
献答:“船上有一千罐盐。”
珙嫌弃道:“这么点?”
献无语。“只有一条船。”
以为造一条船并定期维护很容易吗?
不算主要在陆地河流中活跃的独木舟,整个日旸之地的盐船也才十五条。
珙想了想,道:“吾要五百罐。”
献啊了声。“啊?那么多汝怎么吃得完?”
一罐盐足够一个成年人食用一千天,五百罐盐够齁死聚落所有人。
珙理所当然道:“吃不完可以腌肉,鲜肉隔夜便不能吃,涂抹盐或蜂蜜再晒干则可以保存很久。”
道理是这样,腌肉是真的不好吃。
不过珙自己愿意,献也不会阻碍她,让船上搬下来五百罐盐,珙则回一趟聚落说服聚落的人运输两千罐稻到溺谷给盐船。
献亦提出与珙同行。
站在返程的竹筏上,珙一边划着桨一边表达自己的不解,献在溺谷等着自己不更省事吗?
献满脸甜蜜的笑容。“省事,但雨不在溺谷,吾思念他已久。”
啧,好恶心的语气与神情,珙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以示自己的感觉。
献笑道:“汝与雨是手足,不会懂我的心情。”
珙道:“吾不好色,的确不懂汝等。”
雨的容貌虽然对她没有吸引力,但她看着雨长大的,很清楚雨的容貌对其她女人的吸引力。
雨还没成年,聚落里另外三个氏族的女人都惦记着他快点长大好睡他,便是同一氏族的女人也不是没有心动的,只是同氏族不婚,违者处死,再心动雨的美貌,同氏族的女人也只能打消不该有的心动。
雨成年后,但凡雨的态度弱一点,整个聚落未来十几个春秋四分之三的新生儿一定是他的后代。
然即便看过那么多女人的反应,珙也不能理解。
珙吐槽道:“雨的容貌是好看的,但看完也就那样,没有任何感觉,吾不明白汝等怎能那么大反应。”
献道:“汝与雨是一个肚子生出来的,汝要是对她有感觉那就是可怕了。”
虽然她童年的时候,人类聚落里一个肚子生出来的崽欢好生崽是很寻常的事,但那是因为无知,不清楚这么做的后果,若清楚这么做的后果还如此,无疑是损害聚落与氏族的利益,处死也不为过。
俩人轮流划竹筏,不过两日便逆流至聚落。
献远远的看到聚落入口处的雨,雨正在教一群大崽练习投矛,用草与藤蔓扎成动物的模样放在远处,让大崽们拿着木矛投掷。
“手腕要稳,矛都拿不稳要如何投中?”
“掷!”
雨手中藤蔓抽在一名女童手上。“十四,汝没吃饭吗?轻飘飘的似在挠痒,都没碰到刍鹿。”
汝不是看不见吗?怎么知道是吾的矛没碰到。
女童心中腹诽,嘴上却是不敢吐露半分,态度诚恳的表示自己下次一定用力。
雨勉强点头,让大崽们将矛捡回来。
“掷!”
这次没有人轻飘飘矛都没碰到刍鹿,但有不少矛越过了刍鹿。
雨:“....”
来个人救救他,他真的不想教崽学东西了。
没有人能救雨,但有人能给他惊喜。
“雨!”
青金石般华美的青色羽翼展开,献飞起落到雨面前一把抱住雨。
“雨想不想吾?吾甚是思念雨。”
雨欢喜的抱住献。“吾思念献,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珙看了俩人一眼便往聚落里面走去,走到晒谷场的社树下,摇响挂在社树下的木铎。
还在聚落里的大人听到木铎声赶紧放下手里的活来看是哪个混蛋闲的没事干敲召开聚落大会的木铎,发现是珙时皆讶然。
“珙,汝不是在溺谷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溺谷发生了何事?”
珙说了说盐船的事,让众人等出去狩猎的人回来了转告他们,明天一起在大会上商议如何换盐。
秋日气候没那么热,肉类可以隔夜,猎物自然多多益善,狩猎队便不会像夏季一样早出晚归,出门后一般第二天才回来。
大会要明日才开始,献与珙只能一边休息一边等。
珙的休息是单纯的休息,吃了睡,睡了吃,养回在溺谷劳作这段时间掉的膘,献却不然。
在家吃完晚饭后雨整理了一番自己的仪容,旋即出门,行至献住的屋舍拜访,献掀开门帘邀请雨进门,一室春光。
翌日给幼崽们上课时雨整个人都没什么精神,每个人看到他状态的大人见了都忍不住调笑几句。
哟,年轻人身体虽好,但也要节制呀。
有调笑的,也有眼前一亮的,雨如今不拒绝女人了,那自己是否有机会了?遂对雨发出邀请,邀请雨晚上来自己的屋舍拜访。
雨统一回复:“吾入夜后要去拜访献。”
众女:“....”
晚上人齐了,聚落大会召开,珙在会议上说出日旸之地盐船的事,下汤这一片缺盐,虽然可以跑海边自己弄点盐,但一来雨季在那摆着,大家实在没那么多时间,二来距离再近那也是一两日的路程,能换现成的可以省很多时间。
众人对珙的盘算没意见,但在询问献了解一罐盐的分量足够一个大人食用一千日后对珙换五百罐盐的计划非常有意见。
下汤这里气候温暖,四季如春,冬季不需要担心没吃的,但雨季不能出门,很需要担心没吃的。
稻是聚落无法出门采集狩猎时的口粮,一口气换出去两千罐,抽什么疯呢。
珙对此振振有词。
“盐可以做咸肉,延长肉的保存时间,不必再像过去那般猎到两头猎物只能将吃不完的那一头埋土里,没猎物时可以吃咸肉。”
“没猎物时可以吃稻,两千罐稻可以吃很久,咸肉保存再长也不及稻。”
“肉比稻好吃,也更顶饱,两千罐稻虽多,然聚落一个春秋收获的稻超过十一千罐,用两千罐稻换盐制咸肉不仅不会妨碍日常饮食,还能改善饮食。”
能吃好的没人愿意吃差的,稻虽然可以保存两三个春秋,但口感,只能说很费牙。
反驳者陷入沉思。
想了想,献替珙补了一句。“若舍不得如此多的稻也可以用布换,一掌之布可以换三罐盐,日旸之地喜布,有多少要多少。”
雨好奇的问:“日旸之地要那么多布做甚?”
这年头布的主要功能是制作渔网捕鱼,其次是穿衣,日旸之地多少人口啊,对布的需求这么大。
献道:“制渔网,日旸之地每个春秋有鱼汛,会操舟出海捕鱼,渔网消耗很大。”
珙闻言好奇的问:“捕鱼的收获很多吗?”
“海上的鱼汛比大江的鱼汛更大,鱼获更多,日旸之地的饮食有一半是鱼与贝类。”
珙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