珙看向海音：“吾未见过火麻。”
海音问：“日旸之地可有火麻。”
献答：“有呀。”
火麻籽可是日旸之地的粮食之一。
海音道：“吾将往日旸之地寻找火麻继续试海水沤麻。”
珙道：“若能行，请带一包火麻种子予吾，吾试试火麻能否在溺谷种植。”
海音是个行动派，一口应允后便向俩人辞别，跳回了海里。
看着金色尾鳍在海中转瞬即逝，献期盼道：“希望海水能用于沤火麻。”
珙道：“若海水能沤火麻，以后日旸之地就可以送火麻给鲛人，收鲛人的蚌壳与鱼做回礼？”
献点头。“出海毕竟是很危险的事，人类没有鳃，在海里远不如鲛人安全，若有更稳妥的获取鱼获的方式，何乐而不为。便是汝亦可如此，日旸之地与下汤的气候相差不大，火麻或许也能在下汤扎根，汝不就是如此想的吗？”
珙含笑点头，蹲下身体将水坑里捞出来的麻捆好，虽然不能获取可用的纤维，但晒干了还可以用来做燃料，没必要浪费。
献也蹲下来帮忙，将麻捆好，一人背了一半往回走。
丘陵群山环绕着巨大的河口湾，形成了一片U形的河曲。
溺谷新聚落的选址就在山脚下的狭长地带，这片U形河曲之中的U形底部，一片缓坡低丘中，背山面海。
从海边回到聚落的路程连半日都没有，只一顿饭的时间。
献大老远便看到聚落门口大树下守候的少年，欢喜的扑了过去抱住对方亲了一口。
“雨怎知吾今日回来？汝看到了？汝眼真奇异。”
雨笑答：“吾看到汝归来，但不知具体哪一日，便每日来此看一看。”
献闻言更高兴了。“吾很想汝。”
雨看不见献此刻的神情，但听出了她语气中的钩子，将献背上的麻束取下交给珙，迫不及待与献在树下拥吻、欢好起来。
背着两束麻的珙无语的看着在树下欢好的俩人，必须得承认，这样两个美人欢好的画面还是很美的，但两束麻的重量还是让珙翻了个白眼。
背着麻往堆放燃料的草棚走去，雨见到了更多欢好的男女，少部分是男男和女女。
虽然不是春天，但下汤与溺谷这边四季如春，冬季与春季并无太大差异，都很温暖，很适合发/情。
雨更无语。
在树下那俩就算了，大树的树冠遮阳，且树下的地面与草丛很软，但聚落内的土地因为前段时间的人畜往来被踩得很实，没有自然泥土、沙土与草地弹性，赤脚走在上面，脚底茧子磨损都比在聚落外行走要快。
有厚茧的脚掌尚且如此，何况背部的皮肤，是真不嫌难受。
路上不时有男性向珙求欢。
尽管珙的脸远不及弟弟雨，但高大健壮且骨肉匀称的身体、如火焰燃烧的气质与端正的五官在这个时代仍旧是一流的美人，没有男性不想与之欢好。
珙一律拒绝。
忙！
没空！
没兴趣！
没心情！
有求欢者忍不住问：“珙为何不与吾等一起快活吗？汝只生了一个崽，不与吾等快活怎能生更多崽？”
珙挑眉。“吾不想生更多崽。”
生一个交差就够了，没必要勉强自己再生第二个第三个。
“那汝也可与吾一起做快活的事，人生苦短当快活度过。”
珙眉头不带动一下。“可比欢好更快活的事有很多很多。”
说罢珙大步走远，将麻杆铺在草棚外的空地上晾晒，待麻杆晒干后就可以放入草棚里，待哪天烹饪食物时取出烧火。
鲛人的游泳速度比之顺风的独木舟不差多少，甚至可能更快，冬季还没结束海音便带着一包火麻的种子回来见珙。
火麻的沤麻流程的确可以用海水。
地灶边，珙收下火麻种子，看着海音并未舒展的眉头。“汝并不欢喜，为何？”
海音解释道：“麻需要用刀割下，与成熟后会掉下来的椰果不同，鲛人很难收获麻。”
旁边吃着肉汤的献插嘴道：“何不送鱼与蚌给陆地，收陆地的麻做回礼？”
海音思考须臾。“那需要送出很多鱼，吾得说服聚落众人....对了，汝等可要海藻？这俩也可食用。”
人类在陆地上尝试种植谷物时，鲛人也在尝试种植海带与藻类，只是鲛人在海里追逐，体力消耗极大，无法像人类一样只吃谷物也能填饱肚子，因而种海带与藻类也是为了养鱼而非自己吃。
将大量海带与海藻做为礼物给别人是没问题的，但将大量鱼肉做为礼物送人必然引发激烈的反对。
珙道：“吾很想帮助汝，但聚落外面便是海洋，聚落想吃海藻出去随手便能捞到，不会愿意的。”
海音笑道：“但捞到的是鲜海藻，鲛人可以将海藻在礁石上晒成干海藻，且一些海藻食之可治病。”
“这可以。”珙想了想，又问：“汝等在海中，可能产盐？”
献扭头看珙，好家伙，这是想和日旸之地抢生意呀。
海音委婉道：“吾等不需要食盐。”
“但可以收集盐。”
海音努力回忆了会，道：“吾见过一些礁，它们时不时会被海水淹没，但一段时间后又会露出来，每次退潮后礁上残留的海水被晒干，会留下很多盐。”
但生活在海里的鲛人不需要通过食物摄入盐分，对这些盐并不关注。
珙一拍大腿。“这些盐在陆地上很珍贵。”
海音道：“吾懂了，吾以后会收集那些盐，海藻还要吗？”
要。
珙答：“当然要。”
就算不讨论药用海藻，只是食用海藻也可以补充人类的饮食。
麻纤维不能吃，可以换来食物，怎么算都划算。
达成了默契，从那以后，海音所属的鲛人聚落每个季节都会送来一条独木舟的干海藻并百十罐盐。
珙将这些盐按照聚落里老人们织布的多少，送给了他们各自所属的聚落。
收到盐明显让诸聚落愣住，他们让老人留在溺谷聚落纯粹是为了有个耳目，避免自己去得太慢，盐船的盐先被别人抢光，自己什么都捞不着，可没想过还能有这意外收获。
意外之喜的效果拔群，其它没有送来老人的聚落也将各自聚落里年龄合适的老人送了一两个过来溺谷。
到最后，溺谷聚落里织布的老人增至二十人。
麻线不够用了。
珙花了半个春秋的时间，总算研究出沤麻的正确细节，将沤麻的成功率提升到百分百，保证每一池沤出的麻纤维都能用。
麻线这才够用，但麻不够了，珙又带人多开垦了一片田地种植苎麻与海音送给自己的火麻种子，再加上野外收割的苎麻，这才跟上产量。
即便如此，珙仍不满意。
一人一日织二十掌布，二十人也只四百掌布，这点布远远不够。
献很不解，这布还不够多啊？日旸之地都无法全部吃下。
珙理所当然道：“大地辽阔，不止日旸之地需要制渔网与穿衣。”
献愣住。“汝想将这些布送至大地四方？”
珙点头。“汝难道不想居一地见大地四方之物？”
献道：“吾会飞，不居亦可。”
珙道：“吾不会飞。”
献道：“他们不可能织更多布，除非汝能让他们投入更多时间织布。”
老人们的工作量并不饱和，每日从天刚亮织到中午（约六个小时），然后就找地方纳凉去了，不会再织一片布。
珙若能让老人们从天亮劳作到天黑，那一日四十掌布都不是问题，但那是不可能的。
没那个动力。
织的布够用就行，织更多布也用不完，既如此干嘛那么累？
人活着是为了舒坦，不是为了让自己劳累。
当然，非要如此也有办法，效仿当初的无夷聚落。
臣妾就是每日从天不亮劳作到双月高悬，真正意义上的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一刻不得闲。
只一点不好，无夷聚落已灭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