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早年的爱恨情仇,他没兴趣讲给一个陌生人听,他只道:“我再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数到三,你自己滚出淮安,带上你那些不成器的后辈。否则休怪我无情!”
蓬莱弟子惊恐地抬起头。
“一。”顾韶清的脸色阴得吓人。
蓬莱弟子意识到他来真的。
“二。”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放了自己一马,蓬莱弟子却自心底油然一股惧怕,嚷嚷着“等着,我去告诉长老”便一溜烟跑远了,顺带通知驻守淮安的同门弟子抓紧撤退。
这还没数到三呢。孬种,还敢说自己是雪域之耻。
顾韶清“呸”了声,幼稚得没边。
他在原地等到淮安几个修者都撤走,才又回到船上,有心要问纪无名有关青折霜的情况,又怕纪无名猜到自己是谁。
早年与李煜东交好的不少,但与青折霜交好的当真寥寥。不是恰当询问的时机,万一让纪无名察觉到自己的来历……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他只能暗自祈祷青折霜平安,不要落得李煜东这样的境地。极北雪域那种地方,上辈子去一次就够了,他可没那个心情故地重游。
一夜无眠。
隔日季微又带顾韶清去采买,这次似乎是受李盛珠之托,买了些商队用品。据他所言,李盛珠有意留用他在身边负责采办。待二人返程后,却见到李盛珠正在指挥商船卸货。
“哦,你们回来了?”李盛珠道。
季微看起来有些困惑,“荣初,这是在做什么?”
淮安并不是此次货运的目的地。
李盛珠道:“商船在淮安府需要检货,借此机会,我们也要整顿货品,出了淮安商船要分两路走,他们走他们的,我们走我们的。”
季微脑子转得快,立刻说:“我们去书院,商船不顺路吗?”
“是。而且我们总不能一路搭着商队去书院。我与家中联系过了,明日我们赶早出发,走到下个港口他们会来接应。”李盛珠说着,不无叹息,“原本江南运河是漕运帮最嚣张的地方,而今他们做鸟兽散……虽然无法一网打尽,总归一时半刻不必忧心河上安全了。”
比起前几天,李盛珠看起来似乎心事重重。季微忙着要沟通采买事宜,只匆匆应声附和,便去寻舵手了。
顾韶清留在她身边,忽然说:“荣初哥,我们到书院去,是要直接见薛院长吗?”
李盛珠愣了下,笑着摇摇头,“我在信中提及过你,届时你和季兄先在山脚安顿,我去找师父就好。料想这样的小事,他总不会不同意。”
看来她不是为了“刘小风”的事烦恼。
本来也是,安顿刘小风不过一句话的事,她怎会为此忧心?
顾韶清眼珠一转,又问:“最近几天大哥有寄信过来吗?”
借着关心刘小风,岳鸣隽倒时不时写信给他们,每每总是写给李盛珠,捎带问候两声。
李盛珠说:“当然有,前段时日我就告诉他要抵达淮安府,他的信早早就寄到了。”话至此,她情不自禁地弯唇道:“你大哥真是个见识很广的人,关于如何瓦解漕运帮给我提供了许多意见,不知你未来能否达到他的一半呢!”
她虽然在笑,眼底却似蒙了一层阴翳。
李盛珠不会去特意恭维谁,她对岳鸣隽的欣赏也出于真心,那么能让她烦恼的就只能是漕运帮。
难道她还在为不能根除漕运帮耿耿于怀吗?她不像心胸这么狭窄的人。
猜不出她烦恼的根源,顾韶清也只能说:“我也希望将来能和大哥一样厉害呢!”
李盛珠低头看着他,不知是宽慰还是怅惘地摸了摸他的脑袋,不再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