响亮的读书声盘桓耳边,顾韶清按捺住识海中激动颤抖的龙湫,竭力寻找缘溪秘境存在的痕迹。
他可没有忘记自己来到这里的初心。
虽然……前夜之战,他总觉得有哪里细节被他遗漏了,但几番深思又想不出个结果。
一来人傀受损,操纵之人必然受到牵连;二来他已在李献枝身上做好标记,两相综合之下,照理不该有遗漏。
更兼李煜东的伤势经不得拖延,最迟这一个月之内,他必得炼出九转回春丹——
便是前方明知有陷阱,他也已经不得不跳了。
越往深处走,越能觉察到浓稠的水生灵气,那些无主的灵力在顾韶清的神识里结成黑色的汪洋,缠绕着书院里每一块砖石。
直到他们走到薛岷的院落,顾韶清的目光定住在“静水斋”。
是薛岷的书房。
胡山率先进去禀报。少顷,她开门出来,招呼两人随她进去。
薛岷的书房布置简洁,书架桌椅多以玄色漆木布置,角落开了一扇小门通往后院。他与李盛珠二人坐在窗沿下棋。
顾韶清的注意力就被那扇小门吸引了。
在他感知中,后院有一口水井,那水井就是灵气之眼。
看来要抽空探一探后院了。
“见过薛山长、问李公子安。”季微带着顾韶清行礼。
“怜青兄来了。”李盛珠道,“师父,要不暂且休局,明日再下?”
薛岷的目光一扫,在顾韶清身上短暂逗留一瞬,便点头说:“好。”
李盛珠扶起季微,说道:“不过两日未见,何故行此大礼?怜青兄快坐下吧!我倒总挂心,你们在山下还习惯吗?”
“都好,得遇荣初照拂,实乃幸事。”季微说。
李盛珠默然,不自觉看了眼薛岷,终于说道:“怜青,莫再唤我荣初了。”
季微一怔,脱口问:“为何?”
李盛珠摇摇头,“我并非李荣初,只是这许多年,都以荣初的身份行走罢了。怜青,你知道的,若我只是镖局的少东家,难免要受人轻视……”
李盛珠还是隐瞒了自己的女子之身。
她需要一个帮手,但她不能肯定季微真正可信。与其冒着暴露的风险,不如趁着这个时候,让季微以为自己是李氏旁支的弟子,只不过凑巧拜了薛岷为师。
季微困惑道:“是这样吗?那,薛山长是?”
“师父从不说自己有弟子,是因为曾经真正的李荣初想拜他为师、却被拒绝了。我们二人缄默于此,也是为了防止李氏报复。”李盛珠说。
薛岷默默地喝了一口茶。
“是、是这样吗?李大人是这样的人吗?”季微瞠目结舌。
李铭明明向来以宽和著称,他治下江南富庶宛若天堂,怎么私底下是这样一个睚眦必报的小人吗?
李盛珠张张嘴,良心不太过得去,捋了捋头发,打圆场:“李大人不是这样的人,但是李氏家大业大,总有这样的小人,我们是防患于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