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巳时,顾韶清被季微拖起,连同行李一起被塞进车马里,颠簸往书院去。
实话实说,他还没睡醒。
他并不是每一天都那样刻苦地在修炼,与李献枝一战也让他的神识耗空,精神萎靡很正常。
季微也不知道在包裹里塞了什么,抱着沉甸甸的,反倒拖着顾韶清瘦小的身体一点点往下耷拉。
季微:“……”
钱大哥在驾车,季微咬着牙拍了下顾韶清的脑袋。
顾韶清惊醒:“?”
“顾好你的包,你当里头是什么不值钱的东西?”季微在他耳边低声说,“待会儿见到李公子别失礼,趁早别睡了。”
顾韶清:“……”
包里塞了钱粮,他知道贵重,可这和他在路上补觉也不冲突啊!
他困得双眼发直,哼唧着道:“上山且要一会儿呢……上了山,更没时间睡了。季哥哥,我就眯一会儿……”
季微无奈,又不好当着钱大哥的面数落他,只得由他去了。
肉眼可见的旱年间,江南会被朝廷一年年加征赋税,他必须在世道更艰险前为自己和顾韶清拼搏出一个温饱,心中怎么不焦急?自然更希望顾韶清努力用功。
可另一头,他深知今日恐怕是他们兄弟二人为数不多安静相处的时光,实在不忍心打破“刘小风”恬静的美梦。
也罢、也罢。上了学读书更辛苦,尤其是荒年里念书的学子。小风还有的苦头吃呢!
他看着顾韶清靠在肩头毛茸茸的脑袋,终究不再说什么。
走过康庄大道,便到了狭窄的山口。远远看去,竟然见到胡山带着人守候在路边,冲着他们招手。
洗去满身风尘,胡山看起来轻盈不少,更凸显容貌甜美,笑起来能见到白皙两颊上秀气的梨涡。季微看着看着,不禁感慨着嘟囔:“不愧是大户人家啊,侍从都这样清秀。”
顾韶清:“……”
顾韶清无语地揉揉眼睛。
季微简直是根木头。
“哎呀,两三天不见,小风貌似长高了。”胡山指挥身后的人接过行李,笑意明朗,“我们公子已经打好招呼啦,行李就让他们去打点收拾吧!公子想念小风,特意要我接你们去见她,我们晚点再同去学舍如何?”
李盛珠有事要嘱咐?
什么事这么急?看起来一刻也不能等。
季微不动声色地牵住顾韶清,温和道:“承蒙公子厚爱,一路多有照拂。公子想见,我等自然应当听从。”
说完,他回头看向钱大哥,略略歉然道:“劳烦钱大哥一路相送了。”
“哎呀,太客气了,这有什么的。我们江湖儿女做事不计较那乱七八糟的。”钱大哥说,“那行,我这就走了,有事儿随时去东街钱家宅找我!”
目送钱大哥离开后,几人便一路山上去了。胡山轻轻地说:“这两日,公子都住在薛老院落,此刻在书房和薛老下棋。小风,上去之后不要顽皮,注意分寸,知道吗?”
这件事真有那么要紧,甚至惊动了薛老?
顾韶清点点头。
大概看他安静,胡山以为他害怕,又平和道:“没事的,只要你乖乖的,薛老不会为难你的。”
胡山是好心,顾韶清也只能做出紧张的样子,害怕地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