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歌欢呼一声。
夏远山翻了个白眼,她觉得跟雍歌在一起,是真能做到“把生死置之度外”——别人是因为雍歌这活阎王的可靠,而她则是因为雍歌这死憨批的抽象!
夏远山气呼呼地摸上枪,自言自语道:
“让我猜猜……这里面,顶多两发子弹。”
雍歌没说话,显然是被她说中了。
夏远山笑着摇摇头,感慨道:
“我就知道,你这家伙……”
把枪口对准追兵,神情专注,等待——
砰——
万幸有消声装置,这耳边爆响没撕裂二人耳膜。
然而车内并无多少空间放置一架步狙,也没有多少地方来消减枪械后坐力,因而当夏远山扣动扳机,那后座力之强烈,似乎能令女子肩胛错位。
这也是雍歌担心的一点。
当初他教夏远山打靶,她手枪拿得起但握不住,步枪端得起但顶不住,别说是击中目标,她能把枪口对准方向就很不错了,好不容易扣动扳机,事后不是虎口疼就是肩膀痛,饶是有他按着她肩背,夏远山也受不住后坐力,肩膀上青一片、紫一片。
夏远山很讨厌后坐力,这能解释她为何把许多“凶器”设计成“文具”——如K1000,如制暴器,如基因喷子,在曜日设计这些杀人不见血的武器时,夏远山格外考虑了用户身体素质问题,所以她把它们调教得温和乃至优雅。
她可不希望在反击时,被武器后坐力“背叛”。
夏远山很少使用常规热武器,雍歌甚至已经预料,当女子扣动扳机、被后坐力吓得倒抽凉气,已经想象到,女子压不住枪而枪口上跳。
可当他看清后视镜,瞬间目瞪口呆——他不知道夏远山打中了哪,但那惊人战绩却是实打实:驾驶员的死亡导致车辆失控,连环撞的车祸暂且堵住了追兵前路。
雍歌匆匆忙瞄了眼夏远山,后者正寻找合适时机,力求拉满最后一颗子弹的效用。
女子专注持枪的姿态与神情都很美,美到诡异而惊悚——
雍歌暗忖:
按起先女子展露的枪技,她明明没有什么准头可言,但为何这才过了十几分钟,为何从手枪换了步枪,枪法便有如此进步?
技术或许有欺骗性,无法目测,但依她的肌肉量以及骨骼状态,她明明做不出这个姿态,更不可能端稳那台步狙……他不怀疑夏远山的技术,他只是好奇,是什么让夏远山具备这种能力?
他不在的这些年,夏远山的身上,到底发生了哪些事?
雍歌心思活泛,女子却心无旁骛,她看准时机,终于送出最后一颗子弹。
这次虽没见血,但结果对他们而言依旧喜人,夏远山给自己吹了个口哨。枪瘾未尽,弹夹已空,她也无可奈何。
于是放开枪,专心做领航,抬头就与雍歌对视。
雍歌一方面要看路,另一方面又忍不住想看夏远山,左一眼右一眼,忙得很。
夏远山倍感好笑,问:
“干什么?”
雍歌花痴道:
“山山,你是怎么做到的?”
“什么怎么做到的?”
“你的枪法啊。”
雍歌两眼锃光瓦亮,雀跃道:
“我靠,你知不知道你刚刚那一枪有多刁钻,就是我师傅,也没有几个能随意打出你那枪!山山,你是怎么练出这样功夫的?山山我求你了,你加入我的队伍,由你来做组长,我还要求你做我老师,神枪手啊……”
夏远山听雍歌左一句山山右一句山山,笑了笑,没接话。
她左手圈着右手腕,随意摩挲,同时看向窗外,有些出神。
小臂伤口还在渗血,暗红的,艳红的,旧的新的,糊成一团。
握枪时,她手又多稳,现在放松,就有多抖。
抖成这德性,根本不是正常的肌肉颤动,更像是病理性的症状。
雍歌没注意夏远山的小动作,他一方面在叽叽喳喳,激动到都有些自顾不暇,另一方面也在听从夏远山的播报与指引,驾车。
雍歌发现不远处的铺装路,认出那通往市区,当即方向盘一打,欢喜道:
“我们弹药没了,也没援军,一直逃也不是个事,我们往市区跑,市区里,他们总不敢放肆。”
那夏远山见雍歌如此主动,她即不提醒雍歌违背“她说东他不往西”的承诺,也没提醒他此番自作主张的后果。
很快的,雍歌也发现了这些事实。
——追兵确实没影了,但他们被警车追了。
刚开始,雍歌还以为那些警车是在维持治安,可耳听警笛爆鸣,眼看红蓝灯光交替闪烁,警察全然不顾安全条例、全力追捕,显然是不论他们死活。
雍歌终于认清事实,霎时目瞪口呆:
“山山,你平时到底和哪些牛鬼蛇神接触,怎么一翻脸,连条子都请来、明目张胆地公报私仇?!”
“母鸡啊,我不知道那些傻缺能自大到这种地步。”
夏远山耸耸肩,很是无辜。
“市区里我就没路书可背了,所以接下来得靠你了。你找个地方把他们甩开,我们还要开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