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这节课为专业必修课,上课的人都是同个学院同个专业的,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算是相互熟悉。至于谁和谁一个宿舍,也算是班级内部的半公开信息。但半公开并不等于常识,当雍歌再次收到“不知道”的回答,这也算意料之中。
不知道夏远山生什么病、也没有夏远山的进一步信息,普通人做到这一步,也该知难而退了。可雍歌这次是铁了心要完结此事,即使尉明初在一边劝说,他还是全班广播,道:
“你们谁和夏远山一个宿舍?”
原本就冷清的课间,更冷冷清清了。
众人一脸好奇,纷纷打量雍歌。鼻子敏感的,更是嗅到了八卦味:夏远山是本班人,而雍歌一个外院、乃至外校的男生,大清早堵上门来,风风火火地找夏远山,目的为何?而且看雍歌和尉明初的气质,他俩都不像是普通学生……那夏远山是招惹了什么吗?
雍歌不知诸位浮想联翩,见无人应答,他又重复了一遍,随后终于有人回话了。
他来到一女生旁边,问:“你是夏远山舍友?”
女生又指了指附近的另外两个女生,说:
“我们三个以前都是她舍友。”
雍歌没留意那“以前”的微妙限定词,而是直奔主题,道:
“既然你们是舍友,那你知道夏远山今天为什么没来上课吗?”
“她今天请病假了,所以没来。”
“病假?我昨天下午放学还见她好好的,怎么今天突然就生病了。”
那女生本来防备雍歌,觉得向陌生人透露同学信息不好,可听雍歌那惗熟的口吻,显然是和夏远山相熟,这才放下戒心,解释道:
“她是昨晚突然生病的,当时她淋雨跑回宿舍,洗完澡后就发烧了。刚好还碰上……”
许是觉得后话不便明说,便要跳过这一内容,但雍歌不肯,女生只好坦言,说:
“碰上生理期,淋雨受了凉,痛经了——她发烧又痛经,疼得直接从椅子上跌下来,我们扶她去了校医院,随后校医把她送市医院了,今天还没出院。”
雍歌一听,当即瞳孔地震。
尉明初也是一个震撼张嘴,啧啧称奇,道:
“这么夸张,能痛到跌倒?我上次肋骨断了都能忍,你们女的出点血能痛到脱力?我靠,假的吧。还是说女的耐受力这么弱鸡……”
女生见尉明初开始bro言bro语,心中嫌弃,更觉晦气,转头和同学聊天去了。
尉明初见女生突然冷落自己,也自觉言语中的冒犯。尴尬至极,摸了摸鼻子试图转移注意力,正想和雍歌没话找话,却见雍歌一个回身就离了教室。
起先他们踏着上课铃进入教室,如今又是踏着上课铃离开教室。
讲台上,老师把雍尉二人的张狂看得一清二楚,他也不警告,而是冷笑一声,直接喊道:“纪律委员,把他们两的名记下来,我要找他们辅导员……”
尉明初听此,惊诧不已,他追上雍歌,自言自语:“我们有辅导员吗?我记得没有啊,没有辅导员,他找谁告状?哎不对,他们知道我们是谁吗?”
他一路嘀嘀咕咕,等雍歌启动车子出发了,才想起来问:
“我们现在去哪啊?回公寓吗?”
雍歌正观察路况,随口道:“去市医院。”
“你还要去找夏远山?老兄,这会不会太赶了,而且,人家生着病,你再去找她,是不是不太利于修养?”
尉明初可是记得那夏远山淋雨,有雍歌的不少功劳在里面,所以从某种角度而言,是雍歌导致夏远山痛经以及发烧。雍歌把夏远山折腾得住院,却还巴巴往人前凑,他这行为,说好听的,是没有自知之明,说难听点,就是没脸没皮,无论哪种表述,都很令人不齿。
尉明初不好把话说得太直白,但雍歌哪里不知其意?
雍歌其实很有自知之明,他也要脸,知道自己害了夏远山,知道自己的罪大恶极,可就是因为知道,他越是得去探望她。
不为别的,他起码得让夏远山知道,他并非没心没肺之人。
市医院位于市中心,时至日中,车流量大,导航上直接在医院四周标识了一圈红。车辆走走停停,鸣笛声起起伏伏,雍歌他们直线距离停车场入口不过百米,可等了十分钟还没能入库。等着等着,雍歌不耐烦了,直接解开安全带,拉开车门的片当,吩咐尉明初:
“你把车停了,我先去找她,到时候联系。”
在尉明初“哎,哎?哎?!”的惊呼中,他一手关上车门,步行至住院部。等他假公济私地调用权限,查出夏远山的住院信息,在来到相应病房,用时不过十五分钟。
雍歌在门口酝酿了一会,当同一个护士路过他三次,第四次远远看着他时,雍歌饶是没准备好,也不得不硬着头皮上了。因心慌意乱,他忘了敲门,直接按下门把,一开门,就和夏远山面面相觑。
那夏远山身着蓝白病号服,正抱着一保温桶,似乎要进洗手间,看到有人进来,吓得两眼滴流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