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长廊格外安静。
两侧的灯错开亮着,敞亮程度比布莱德刚进书房埋头工作时低了很多。
深夜里奔波的人很少,于是整个走廊里,能听见的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以及从外面遥遥传来的,守卫们夜巡的脚步声。
刻意放轻了脚步,布莱德在还不算完全昏黑的长廊里走着,目光不停地徘徊在两侧的房门上,仔细留意着门上的暗纹。
下了几乎一整天的雨似乎变小了,没有了嘈杂的雨声,让夜里安静了不少。
只是那些朦胧的雾气,此时正毫无规律地聚集在廊柱上,变成一颗颗水珠,静静注视着每一个在走廊上行走的人。
一片寂静之中,布莱德似乎听见了另一道脚步声。
起初他以为是希尔杜,心里难免生了一丝欣喜,还想着他终于学会了主动带来消息,于是脚步也加快了些。
可随着那阵脚步声越来越近,他才发现不是——
希尔杜的脚步,并不会这么缓慢而沉重。
而且除了脚步声以外,似乎还有什么东西在敲击地面的声音。
听起来,更像是一名生怕摔倒的老者,正拄着拐杖行走着,每一步都只求稳健。
距离逐渐被缩短,布莱德终于看清了那道脚步声的主人。
那人迎面走来,脚步不疾不徐,长长的衣摆在他身后规律地摆动着,衬得那人越发沉稳。
但最吸引布莱德目光的,是那人手上握着的太阳权杖——
那是属于法音的东西。
是他辅佐她多年,都不曾触碰过的东西。
虽然他所求的也不是这个东西,但……
“奥门特大人,晚上好。”
布莱德的眉头突然蹙紧,脚步也停了下来,尽管心中疑惑满满,但他还是礼貌地冲奥门特微微点了点头,“这么晚了,您这是去哪里?”
他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淡定,但心中的不安此时像藤蔓一样缠了上来。
耳畔突然想起了希尔杜的提醒,再加上眼前所见的太阳权杖,立刻就让布莱德心中警铃大作——
该不会是法音出了什么事吧?
“晚上好,布莱德殿下。”
奥门特恭敬回礼,脸上并没有多少笑容,声音平淡,似乎还带着长辈对晚辈那略带疏离的恭敬,“忙到现在才来看法音陛下吗?”
布莱德点了点头,“奥门特大人去看过了吗?”
看了一眼他走来的方向,加上手上莫名出现的太阳权杖,布莱德猜测,他多半是从加梅罗特的病房里出来的。
但他到底和法音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决定,布莱德不知道。
也不敢猜。
“法音陛下的状态很不好。”
听到法音二字,奥门特的语气这才缓和了下来,轻轻叹了一口气,换上了担忧的口吻:“听说,加梅罗特还在昏迷不醒,而法音殿下似乎受了不少打击,心情很是低沉,除了劝她休息,老身也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尽管担忧占了大部分,但此时全身神经紧绷的布莱德还是察觉到了,这份忧心之下暗藏着的几分指责之意。
只是不知道,这份指责,针对的是法音,还是他。
“恕我多嘴,那您手上的权杖……是怎么回事?”
暗暗攥紧了手,布莱德压下了去探望法音的念头,目光紧紧盯着奥门特和那柄太阳权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