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莱德静静凝视着她,半晌,他终于鼓足了勇气开口,在一声沉重的叹息后,他用嘶哑的声音说道:“从今往后,我都会站在你的身边,支持你做的一切决定……无论你做出什么决定,无论你还会不会再相信我。”
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
降到了冰点的气温也冻住了法音的怒火,让她逐渐平静了下来。
看着他比从前任何时候都要认真的模样,法音终究还是动摇了。
他的语气是那么诚恳,神态是那么坚定,仿佛要用这一句,抹去之前对她的所有伤害。
但,伤害了就是伤害了。
无论怎么努力磨平伤口,治愈后,还是会留着一道疤在。
“布莱德,你回去吧。”
片刻,法音闭上了双眼,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皮肤上投下阴影,像两只被雨水打湿而被迫降落于此的蝴蝶。
“我想休息一段时间……就我自己一个。”
她轻叹一声,声音又恢复到了一开始的疲惫,“我的身边已经没有亲人了……现在的我,只想好好陪着加梅罗特。”
布莱德没有接话,依旧保持着单膝跪着的姿势。
从进来到现在,他也不知道,他维持这个姿势有多久。
久到膝盖开始隐隐作痛,他才慢慢地站起来,一步一回头,缓慢地走向门口。
在门关上的前一刻,他驻足了很久。
但法音依旧没有再看他一眼。
重新把脸重新埋进了被褥,他看到她的肩膀微微颤抖,像是在哭,又像是在努力压抑着哭泣的念头。
她的双手仍然紧握着加梅罗特的手,像是在告诉他,她陪伴在加梅罗特身旁,直到最后一刻的决心。
布莱德不舍地收回目光,轻轻把房门关上。
走廊一片昏黑,只有尽头的会议室内灯火通明。
会议室内,几名红帽白衣的喵姆族族人正整整齐齐地站着,自成一排,似乎都被会议室敞亮的灯光刺痛了眼睛似的,个个都低着头,神色不安。
“既然法音陛下选择把权力交给我们,那我们就不能辜负法音陛下的用心。”
奥门特坐在会议桌上,一边沉声说着,一边奋笔疾书。
“明白!”
几名族人异口同声应着,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奥门特,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太阳光环日渐衰弱,我们剩下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停下了手上书写的动作,奥门特放好笔,仔细把羊皮纸卷起来,放进了卷轴筒里。
“我需要你们立刻动身,务必赶在明天晌午前,把文件全部送达——不管你们用什么样的办法!”
奥门特拄着太阳权杖,从会议桌背后走了出来,把手上的六份文件逐一放在族人的手里,神色严肃地叮嘱道:“无论如何,这次必须要有个结果了。”
“是!”
几名族人接过文件,齐刷刷应了一声后,便扭头跑了出去会议室。
奥门特深吸一口气,缓缓踱步至会议室窗口,静静注视着早已准备好的热气球。
当看到六名族人都进入了热气球,开始启程后,他这才收回目光,关闭会议室的灯,推门离开了会议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