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碾过柏油路,自行车带起的风带着凉意,如同今天回程路上不同以往的气氛一样冷淡。
以往这个时候,日向翔阳应该叽叽喳喳地说起今天的事情,从上课听不懂,到和影山较劲儿谁赢了,又或者说训练的问题,可今天异常的沉默让风声都显得聒噪烦人。
话多的人突然话少,让人不适应的同时也暴露出这个人的不对劲。
我下意识想要叹气,嘴都已经张开了,却在即将发出声音时憋了回去——怕叹气声被他听见,也怕自己被憋死。于是只能缓慢地、无声地呼出心中郁结的那口气。
刚才在排球部门口感觉真是多余问出那句话。
可是,我既然能说出来,就说明心里还是在意这件事的。是的,我就是这种嘴上说着“理解每个人都有不想告诉别人的事情”,实际上根本不想他有事情瞒着我的两面派。
同时我也不喜欢事情拖到第二天解决,我极其讨厌那种事情选在半空中的感觉,更讨厌我和他之间因为这种事产生一点隔阂。
哪怕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哪怕这可能只是我的错觉。
扶着日向翔阳腰身的手移了位置,我揪住他的衣服,拽了拽,“我们谈谈。”
埋头骑车的日向翔阳缓缓减速,车轮的转速越来越慢,最后伸出脚刹住车,站起来将自行车停靠在路边,闷闷道:“好哦。”
日向翔阳是个很简单的人,情绪直白的表露,让人一眼可以看透。
此刻,他浑身的失落让人难以忽视,橘色的发丝仿佛比平时暗了一个色号。
我从后座离开,走到他面前,然后捧起他的脸。
日向翔阳的脸被风吹得冰冰凉,我的手倒是很热,就当做是焐脸了。思维发散了一瞬,回过神来,我认真道:“你当时说影山都可以在,那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他在的原因是二传手,宮川星的训练需要他配合。”
“至于我身边多了很多朋友……”我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那也是你的朋友啊?我的哪个朋友你不认识?我们两个的好友圈几乎完全重合诶!而且——”
我声音抻长,眼神注视着那双暖橙色的眼睛。
“日向翔阳,我当初可是因为你在排球部才来的。”
那双眼睛亮了一些,他嘴唇微动,小声道:“可是……我有事情没有告诉你,不公平。”
对月来说,不公平。
不管是没有告诉月那件事,还是事情本身,对月来说都不公平。
我看着眼神低垂不敢和我对视的日向翔阳,猜测他没告诉我的应该是件大事,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只要我没有从别人口中知道,就不会觉得不公平,也不会生气。”
已经到这个份儿上了,我有了猜测的方向。
是和我有关吗?
和我有关,又这样小心,会是什么呢?
“我只问了教练!”日向翔阳急忙看向眼前人,他说完这句又开始不说话。
可逃避不是日向翔阳的性格。
“我……我毕业后想练沙滩排球。”
我好像知道了。
“光是这件事还不足以让你不敢告诉我。”
日向翔阳声音有些干涩,“乌养教练帮我问到了可以教我沙排的地方,在巴西。”
脸上的表情有一瞬空白,我的嘴巴好像在自己动,“哦,是吗?你毕业之后要去巴西吗?”
“我想去。”
我庆幸日向翔阳刚才没有看我,表情努力恢复到平时的样子,“那可以清净了,你会讲那边的语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