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木长臻并不认为,如果他和沉厄重新在一起,是为了要延续旧情。
那段旧事并不美好,它为沉厄带来了死亡,当沉厄没有回来的时候,木长臻依靠回忆来汲取难得的温度,然而,现在不同了。现在沉厄回来了。
沉厄回来之后,木长臻只恨不能将那段过去永远沉埋。
如果沉厄能失忆就好了。
木长臻不止一次的这样想过。
如果沉厄失忆了,那么他就可以以更完美的状态,出现在沉厄的面前,他会重新同他在一起,从此他们两人之间,将只有幸福安稳,而不会在被任何阴霾所笼罩。
木长臻对沉厄说:“我不会再逼你了。过几日,我就送你去缃城。”
“当真?”
木长臻态度转变如此之大,倒是叫沉厄有些不明所以了,他有些迟疑的道:“阿臻你……该不会再变卦吧?”
木长臻摇头:“不会,若我要耍你,大可以像之前一样的避而不谈,又何必允诺你?”
这倒说的也是。沉厄放心了许多,只是,“你不必亲自送我去缃城的,用纸鹤就行。我如今虽没有灵力,但也不至于废物到从纸鹤上掉下去……阿臻,这终究是我自己的事情。”
沉厄不好与木长臻明说,缃城虽名为城,但其实只有一个中等小镇那样大,从东头走到西头,步行也不过一日的功夫,木长臻身份敏感,倘若叫明秋见到他,那按明秋的性格,恐怕又要胡思乱想到不知哪里去。沉厄只要想到,自己到时候又要去猜着明秋的心思哄他,绞尽脑汁半天,明秋还懵懵懂懂根本意识不到,沉厄就已经提前累了。
还不如从根源上规避风险!
只要明秋的心情好了,他就不会冷着一张脸让沉厄无所适从,沉厄多说两句好听的话,说不定还能哄明秋笑一笑,这样沉厄的心情就也会变好。毕竟,没有人会喜欢成天与人相对在一个尴尬凝滞的气氛之中,——沉厄怕自己会抑郁。
然而木长臻一眼就看穿了沉厄的想法,他不大高兴的道:“你不想我们见面。”
木长臻颇有些委屈的说:“这成什么了,活像我是你在外面偷的人一样。”
沉厄:!
沉厄被木长臻的这句话震撼住了:“阿臻!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他与木长臻的过往暂且不提,沉厄这段时间,可是实实在在的清清白白!他可没有背着明秋在外面胡来啊!
沉厄素来自诩是一个信守承偌的人,而他既然在心里打定了主意,不管以何种感情,都会陪着明秋直到最后,那么在这些年里,他就绝对不会做任何出格的、不应该发生的事。这是沉厄的某种道德底线。
木长臻感到有些无趣,更多的是失落。他冷哼一声,迅速说了声“谁稀罕”,便转身欲走,沉厄却还没完,他拉住木长臻道:“离开昆仑之前,我还有一事相求……希望木宗主能够给我这个机会。”
沉厄连“木宗主”这个称呼都用上了,显然他的所求,不能算作私事。木长臻却不在意,他道:“只要是你开口,凡是我能做到的,我都会答应你,何须你求呢?”
沉厄摇头道:“话不能这样讲。我不止一次的说过,过往的误会既然已经说清楚了,那你就不再欠我什么。阿臻,我不需要你赎罪似的对我好,来满足我的要求,我没资格使唤你。”
木长臻听罢,静默片刻,显然是对沉厄的话有些不赞同的,但他最终没有多言,只是问沉厄:“所以,你想做的事,到底是什么?”
“说来惭愧……”有一件事,沉厄终究还是想要尝试着去确定一下,他道:“我,想要前往水月镜前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