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来说，询问彼此之间属于“什么关系”这样的问题，往往意味着渴求一个确定的“名分”，但现在沉厄已经渐渐了解明秋，是以他很清楚，明秋会这样问，绝不是他希望听见沉厄给出某个确定的回答，而是……他真的想不明白。

沉厄不想陷入自己给出的答案明秋究竟是否满意的怪圈，于是他又将这个烫手的问题抛还给了明秋：“你想要我们是什么关系？”

他一掌轻轻托起明秋的脸颊，几乎可算诱哄道：“明秋……只要是你说出来的，我都会答应你。”

“你从前说想要我陪你去的地方，陪你看的风景，陪你过的安稳烟火人生，如今还都作数吗？”

明秋恍惚，这些话他此刻从沉厄的口中听来，只觉如同隔世。明秋说道：“那不过都是些不切实际的痴妄念头。人之将尽，总会有许多遗憾，所以便恨不能一口气做成所有做不成的事，然而来这世间走一遭，到头谁又能没有些许意难平呢？”

“可这是我的意难平，”明秋微微摇了摇头，对沉厄说：“它们与你无关，你也无需为任何人、任何事负责。”

明秋认真看着沉厄道：“我曾经期盼我所爱之人也能爱我，而今依旧如此，但这仅仅只是我的期盼。就事实而言，我知道你不爱我，现在不爱，未来恐怕也不会爱，所以沉厄，当我想明白这一点时，我便不再逼你，因为我已经不再对‘你’有所期待。至于你说我抛弃你，其实不是的……”

明秋沉沉的叹了一口气，说道：“世间众生孤零零的来，最终也只能孤零零的走，难得的是遇见能同行一段的人，我渴望过你能与我同行，却忽略了我们从来都不是同路之人，既然强行走在一起不过徒增怨怼，倒不如早早各归其位，各自欢喜，何尝不是一件好事呢？”

说完这最后一句话，明秋已然心力交瘁，他不想再理沉厄，转身颓然的想要离开，却被沉厄从背后用力抱住，沉厄说：“你不要和我讲大道理。”

“我本就不是个讲道理的人，再者，明秋，我到底还要说多少遍？你永远都不要理所当然的站在你的立场，来为我做决定，——为什么你就是记不住？”

沉厄抱紧明秋，埋首在他肩头道：“你说我们从来都不是一路人，可是明秋，难道一定要爱你才能与你同行吗？不见得吧。若按这样的逻辑，莫非随便来个什么人，只要他爱你，你就能允许他伴你身侧吗？这何其荒谬！

小秋，是你太轴了，你钻牛角尖把自己都钻进去了。两个人在不在一起，是两个人的事，我既然愿意，你就不要替我做决定。我只问你，如果抛开你所执着的‘爱不爱’，只遵从你的内心的话，你想要我吗？”

明秋：？

沉厄突然的改变称呼，这让明秋本能的升起一种难以形容的，诡异的感觉，甚至有些起鸡皮疙瘩，他紧张的揉了揉手臂，挣扎道：“我比你年纪大好些，就算把你那十年的岁数加上去，我也比你大了七八岁……”

沉厄：“所以？”

明秋认真道：“所以，你不能这样叫我。”

沉厄被明秋挣开，他忽然来了些兴趣，故意问道：“哦……那我该叫你什么好？”

明秋奇怪的道：“我有名字，你直接唤我名字不就好了，为什么一定要改叫别的？就像如果我改口叫你小沉，那不也很奇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