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秋已经彻底听麻了，他感觉他和沉厄的对话就像是鬼打墙，永远在没有意义的空绕。他问沉厄为何要如此欺辱他，沉厄说了一堆，不外乎一句话：都是他自找的。

且还附带上了明朝。

明朝欺辱他，也是他自找的。

到头来，错竟都在他的身上。

可明秋恍恍惚惚，怎么也想不明白，他对他们好，怎么反而像造了孽？恨一个人恨到想要对方死，抑或生不如死，明秋都可以理解，但是沉厄和明朝恨他恨到强…他，这到底算是什么逻辑？

还是说，他们觉得他根本不怕死，也不惧寻常折磨，所以才要使用非常手段？

明秋无力的闭上眼睛，低低道：“沉厄，你不要碰我。”

“这可不行。”沉厄反而将明秋抱得更紧了一些，“你还要我说多少次？除非我死，或者你死，否则，就算是你到天涯海角，我也能凭本能的牵引找到你……”

等等。

沉厄忽然醍醐灌顶：“是了。明秋，为什么你死了就能摆脱我呢？你死了，我却还活着，你的尸体在我身边，无需守墓，我也照样可以陪着你。”

明秋：“……”

沉厄的话是越说越癫狂，好在明秋本来就对身后事并不在意。等他死后，不论沉厄是打算将他埋了，还是烧了，亦或是再要做什么荒唐的事情，明秋总归也感知不到，与他又有甚么关系。

沉厄手掌轻轻地拍着明秋的后背，像是在学着安慰一个闹脾气的孩子，他放柔了声音，轻声的哄：“明秋，别再抗拒我了，好吗？”

“就当我们是一对寻常的夫妻，从此安安生生的过日子。你想要什么，我都应你，而我只有陪在你身边这一点所求。明秋，难道你就不能应我么？”

明秋：“……”

沉厄这话说的就可笑。自从沉厄复生之后，明秋所想要的，何从从他的身上得到过任何回馈？就算是抛开这点不谈，答不答应本来就是明秋所应有的自由，可是沉厄在明秋的面前咄咄逼人，仿佛已经成了习惯，他所有状似给明秋的选择，其实从来都不是选择，因为沉厄根本就不想要听到明秋任何否定的答案。

明秋用力推开沉厄的禁锢，他说：“你清醒一点吧，沉厄。我们如今这般情状，根本没有办法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最重要的是，——我不想见到你。”

“你能听得明白吗？我不想见到你！”明秋简直快要哀求沉厄了，“你如果像你自己说的，对我当真有些许情谊的话，沉厄我求求你，你放过我吧！”

沉厄面对崩溃的明秋，他脸上的神情与说出口的话语，冷静到近乎冷酷：“不可能。”

“你与我，除非我死，否则，我绝不会离开你。”

沉厄执起明秋的手，按向自己的心口：“你为了我，付出了这样多，却造就了现下的局面，非你所愿、亦非我所愿，但既然已经如此，也就只有两条路可以走了。”

“或及时止损，你立即就杀了我。”

沉厄：“如果你下不了手，那咱们这对夫妻的缘分，就是天注定了。”

明秋：“……”

明秋直直注视着沉厄，又像是不知道在看哪里的虚空。他当然不可能真的杀了沉厄，可以沉厄的偏执，就像他自己所说，除非他死，否则，他一定会在明秋的余生缠着他，——那才是他作为一个被明秋从阴间强召回来的怨鬼，所应该做的事。

真是自作自受啊……

天作孽，犹可恕。

自作孽，不可活。

短短一下午，明秋的情志被忧思悲恐惊轮番攻心，此刻又绝望已极，他纵使是个修士，却也不是什么铜皮铁骨的金刚，明秋只觉四肢发冷发麻，五脏六腑却犹如火烧，难捱至极。明秋喉头泛起甜腥，伴随着一阵不由自主的吞咽感，明秋本能的推开沉厄，捂着剧痛的胸口低头便呕出了一大口血，有血块有血水，竟不晓得是从哪一处脏腑里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