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秋从没想过要和沉厄冷战,或者更准确的说,明秋并不懂这类感情上的手段,他只是单纯的与沉厄没有什么话好说。
当然,在沉厄主动挑起话题,想要跟他说话的时候,明秋都是会回应的,哪怕只是“嗯”一声,他也会保有基本的礼貌,但要明秋和沉厄开怀畅聊,这就有些强人所难了。
毕竟,明秋在对沉厄滤镜最深的时候,他都不知道该和沉厄说些什么,就更不用提现在了。
两人就这样互不干扰的过了几个月风平浪静的日子,一转眼就快到了年关。
明秋终于把自己乱得几乎无处下脚的书房整理得可以住人,他不声不响的在里面安置了床榻被褥,又用折叠空间的法器拓宽了不少空间,来堆放收拾出来的各种“杂物”,而等到这一切做完后,他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其实他可以直接用拓宽的空间来当自己的新卧房。不过,也无所谓了。
明秋在除夕夜告诉了沉厄自己从今以后住书房的决定,他私以为这对于沉厄而言会是个好消息,因为没有人会喜欢打地铺。他搬走后,原本那间卧房,就彻底归沉厄了。
沉厄原本因为明秋主动和他说话而带起点笑意的脸,在听完后彻底凝固了:“你真是一点也不想看见我。”
明秋:“……”
明秋欲言又止。他本意其实是好心,但沉厄要这样说……明秋想了想,倒也不算错。
他确实不想看见沉厄。
如果不是沉厄非赖在他这不走,明秋也不用费劲收拾书房。
沉厄眼里带了些嘲讽之意,问明秋:“你是特意选了除夕这个好日子‘乔迁’?”
那倒也没有。明秋说:“刚巧而已。”
沉厄道:“两间房不过门对着门,你就非要挑今天搬?”
明秋又摸不准沉厄的意思了。他迟疑了一下,说:“没有。我随时都可以。”
沉厄突然快速靠近了明秋两步,这还是他们自那不堪回首的一天后,第一次距离如此靠近,明秋近乎应激的紧张起来,回身就想走,却被沉厄抓住了手臂,明秋的声音不自觉的抬高:“松手!”
沉厄不肯:“如果我不,你准备怎样对我?”
“明秋,你在犹豫什么?你我都心知肚明,只要你愿意,你能有无数种办法来对付我——你为什么不?”
沉厄抓着明秋的力道越攥越紧,“你放过明朝,是因为他不再来纠缠你。你们不相见,你就可以因为旧日情分而说服自己放下。可我呢?”
“我一直缠着你,在你的眼前惹你的讨厌,你为什么也不能对我狠下心来,反而还处处为我着想?”沉厄捏住明秋的下巴,强迫他看向自己,“你还爱我吗,明秋?”
“我求你告诉我,因为你爱我,所以你才会这样无底线的纵容我,……我求你了,明秋。”沉厄俯身,紧紧的抱住明秋,他依恋又惶恐的蹭吻着明秋的脖颈,“你只要说出那句话就好了,明秋,我求你说出来,好吗?”
明秋:“……”
明秋知道沉厄想要听什么,这是一个他曾经从未怀疑过的答案。
但不是现在。
明秋不想欺骗沉厄,也不想要欺骗自己。
“我从前应是很爱你。”
明秋知道自己的表达能力很差,所以只能努力的试图解释:“沉厄,感情不是开关,打开就有,关掉就没有。或许有些人能做到,但我并非其中之一。我……在我看来,我爱你这件事,或许就像是一场雨,起初只有风里夹杂的些许雨丝,后来渐渐下的大了,而等雨停的时候,周遭也仍旧是潮湿的。”
明秋叹息道:“水汽彻底蒸发,需要一段时间,但是沉厄,雨确实是停了。”
即便是狗,训两三回后也该知道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何况明秋是个人。他对感情的幻想自始至终是一种对幸福的渴望,而非寻求痛苦与折磨。
明秋曾经以为,沉厄能够为他带来他所渴望的温情,为这一点目的,明秋从不吝惜自己的牺牲。同理,当他清晰地意识到,沉厄不仅无法让他幸福,反而会给他带来无尽的痛苦的时候,明秋就该要止损了。
明秋是如此真诚的在告诉沉厄:“我不能明知故犯。”
沉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