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斟又跪在床前,贴近段铮的手腕,无望地挽留最后的一丝体温。
“他本来就是铁忱。”南栩满不在乎。
段斟怒极反笑,“对啊,他本来就是铁忱,在成为段铮前,他就已经是铁忱了。我不知道你是如果得知他的秘密,你欺骗他离开我们,却不善待他。你让一个热爱生命的人想到用死去解决问题。”
南栩声音减弱,“他若是不执着于段铮的身份,我不会亏待他。”
“他为什么执着于段铮的身份,难道不是你一直疑神疑鬼,一直提醒他的过去?他只记得自己是铁忱,对你的话深信不疑,为你做了十余年的门客,未尝想过回西国。他甚至有了一个孩子。他说过孩子是要为爱诞生的啊!他的爱人在南国,他有了新生活,新的家人!”段斟的控诉振聋发聩,南栩忽而失神,转而讪讪发笑。
段斟转移视线到这个一直被她忽视的小人身上。
“孩子,你为何跟着父亲,你的母亲呢,是不是也被这个人害死了。可怜的孩子,跟我回家罢。”
小人压抑依旧的泪此时大颗大颗地往外冒,却坚定地拒绝道:“姑母,父亲愿意葬在西国,但是我要回南国的,我的家人在南国。”
“他的遗体我要带走。”南栩插嘴。
小人哭啼着,断断续续道:“可是父亲说他不想回去了。”
南栩哼了一声,道:“段斟早就死了。铁忱的命是我救的,他的一切都是属于我的,由不得他。”
“胡说八道,若不是你他不会死在这里,他会福寿百年。是你偷换了他的命运,一切都是因为你这个疯子!”
段斟旋身一脚踢向南栩,被躲闪后,紧接一拳。
“真对我动手,动了我你们走不出这间屋子。你们不拦着她吗?”南栩肩膀受了一拳,终于明白段斟不是个审时度势、兼顾大局的人,只庆幸这里没有兵器,还有两个有理智的人,“小太子,我可以用你想要的东西换。”
西容真没有回应,倒是段斟问:“什么东西?”
“真正与我通信之人的信件。”
“没有很想要。”西容真喃喃。
“可以。”段斟扭了扭手腕,变脸似的恢复了平静,“除此之外,你还要代表南国与西国签署赔款协议。”
“成交。”
段斟思索道:“你要阿哥的遗体不会是想侮辱鞭……”
南栩无语,“你也知道他在南国有家了,自然是交给他的家人,早日入土为安。”
“我就是阿哥的家人。”段斟提醒道。
南栩叹气,“你现在当真敢光明正大带他的遗体回去吗?若是西国人知道他没死在十六年前,又会掀起怎样的腥风血雨。你有当年的证据又如何,你怎么解释这十六年?”
段斟失去一切借机发作心中痛苦的力气,“让我和阿哥独处一会儿罢。”
南栩牵着小人的手离开后,段斟又对西容真道,“真儿,把握这个机会,你还有一战,需要金银钱帛。”说完让西容真和万伊也出去。
段斟抹去眼泪,强颜笑了笑,默默注视沉默的兄长,一室静谧组成了兄妹十六年后阴差阳错却阴阳相隔的团聚时刻。
外面没有南栩的踪影,西容真与万伊交换眼神,万伊也消失在屋舍前。
西容真蹲在独自坐在小板凳上发呆的小人身边。
“哥哥。”小人转头睁着滴溜溜、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看着西容真,然后歪头疑惑道,“你身上有锚点的标记,我修习尚浅,只能看出似乎在五月初五。”
五月初五,那不就是自己名义上的生辰。是什么特殊的暗示吗?
西容真没放在心上,摸了摸小人的头,“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铁心,南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