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照常迈出爪子,还未落地却骤然听见“呼”的一声,身体一下子变得很沉。
猝不及防摔在地毯发出重重的闷响,蒲疏回过神来便看见自己已经是人类模样。
他抬起手臂,视线扫过全身,目光触到一截人类脚踝时才堪堪回神。
为什么会突然变成人类?
他并没有给身体任何指令。
木床发出“吱呀”的响声,应时叙缓缓侧身,就要面向他。
蒲疏紧张又担心地匆匆看他一眼,急忙跑到隔壁的房间躲起来。
“呼……呼……”
拧上把手,蒲疏听见自己粗重的呼吸和急促的心跳。
怎么会无缘无故从犬形变身人类啊?还是在应时叙眼前,差点就被发现。
“为什么突然这样?”
蒲疏垂头看着自己未着一丝衣物的身体,羞耻的情绪逐渐蔓延,耳垂红得滴血。
但更多却是疑惧不安,从第一次发现自己可以变身人类开始便不时冒出来。
之前他尚且可以控制住身体,现在呢?
蒲疏焦虑地捏紧手指,发出指令尝试控制身体变回去。
他拧紧眉头甚至开始默念,手指握得发白用尽所有力气,还是没有一点改变。
“我该怎么办?”
这样下去被应时叙发现,他要怎么解释?
他会被当成怪物吗?
他会被应时叙赶出去的,一定会。
“我……怎么办?”
蒲疏缓缓蹲下去靠在门板,把脑袋埋进膝间,紧紧蜷缩起来。
大约十五分钟,蒲疏感觉快要睡着的时候,头发中忽然冒出一只耳朵。
蒲疏困倦地眨了眨眼,身体终于像是感知到他的指令,另一只耳朵也出现在发顶。
慢慢地,蒲疏终于变回金毛犬的样子。
“还好。”
平静下来用爪子胡乱抹抹脸,蒲疏回到应时叙房间,疲顿地卧在地毯睡过去。
由深度睡眠转为浅眠,蒲疏自己也察觉到这次睡眠的时间好长。
很多次就要醒来的瞬间,蒲疏又骤然被拽进无限循环的梦境中。
之前回想起的记忆画面潮水般不停地涌现,还隐隐挣扎着泄出更多来。
混乱的哭喊,嘈杂冰冷的人声,撕心裂肺的悲鸣……
蒲疏脑袋涨得发昏,身体仿佛要裂开,承受不住地梦呓。
这一次,蒲疏整整昏睡了两天。
再次睁开眼,蒲疏感到身体被铁块压着一般沉重而虚脱。
应时叙守在一边,见他醒来,紧皱的眉头稍稍舒展。
替他掖了掖毯子,应时叙轻轻叫他:“蒲疏,想吃东西吗?”
“呜……”
蒲疏病恹恹地点头。
应时叙拿来准备好的葡萄糖水,看着他慢慢舔舐进去。
喝下小半碗糖水,蒲疏恢复了一些精力。
应时叙拉开窗帘,温暖的太阳照下来。
他抚了抚蒲疏毛茸茸的身体:“蒲疏,先起来活动一会儿再吃食物。”
蒲疏在房间内绕了一圈,逐渐可以跑跳。
应时叙接着喂给他好消化的鸡胸肉碎和苹果泥,以及一小碗米粥。
国家动物行为与生态科学研究所。
白非出差回来,第一时间便是去找应时叙。
奈何他钻进好几处办公室和实验区域,最后来到洗手间,看见平时忙碌到不见人影的湛筠都没找到应时叙。
“我那么大个应时叙呢?”白非大喊。
“时叙这些天居家办公。”湛筠见怪不怪道。
“呜呜呜……”
白非走得腿软,哭唧唧地扒住湛筠跟着他走进办公室。
门边放着一面全身镜,白非一眼看见镜中自己帅气的脸,立马抛却伤感。
他上前一步勾勾手指,戏精似的挑起镜像的下巴:“嘿青年!怎么长得这样好看?”
对着镜子里的自己一番调戏,白非最终昂首扶额发出一声喟叹,不要脸道:“唉!每次都会忍不住对镜子里的自己做些不好的事情呢。”
说罢,他极不舍地移开落在镜像上的视线,捂住眼睛朝全身镜摆手。
“拜托不要……不要用这样深情好看的目光盯着我,我会忍禁不住……哎呦!”
还未感叹完,便被对面办公室的研究员江千为扔来一个文件夹,精准砸在白非脑壳上。
白非护住脑袋泫然欲泣欲语还休:“江姐你,我……”
“闭嘴。”
白非顿时呜咽着不敢造次,悻悻地捡起文件夹给江千为送回去。
湛筠无奈地摇摇头,递上去一纸实验计划:“快收拾一下,下午时叙带蒲疏来做检查,这是计划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