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疏在这里待到下午,尝试控制身体变回去,却没有一次成功。
他想,要是自己还能变回去,可不可以……明天再离开?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想到自己即将离开这里还是有些沮丧不安。
夕阳把天空染成好看的橘红色,蒲疏穿上箱子里合身的衣服,带了一小袋狗粮,最后期期艾艾地望一眼身后的书房,离开这里。
绿化带周围的空气清新,蒲疏拎着箱子,被这新鲜的感受暂时转移注意力。
他穿着简单青春的衣服,头发乌黑,眼睛清澈明亮,一副不谙世事的少年模样。
这是第一次以人类的身体走进这个世界,蒲疏心里只有小小的一点害怕,但也在看见人们快乐和善的面容后逐渐消散。
蒲疏发觉自己适应得很快,眼神不由自主地开心起来。
不知疲倦地走了很久,蒲疏谨慎地绕过人多的地方,拐进一条清冷的小巷子。
街上伫立的钟楼敲了八下,晚上八点,是应时叙回家的时间。
一想到他,蒲疏觉得眼睛发酸,心里也一片酥软。
蒲疏停在青砖墙边远远地望着来时方向,禁不住想:
应时叙回家了吗?
找不到他会不会也像昨天那样着急而温柔呢?
会不会……发现他带走了一小袋狗粮?
也会有一天发现他丢了一张17岁时的照片吗?
蒲疏不仅带走了一袋狗粮,也拿走了夹在书里的那张应时叙的照片。
一滴温热的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胸口却十分冰凉。
蒲疏背身缓了缓,正要继续往前忽然感觉一小团热乎乎的东西卧在了他的脚上。
他疑惑地低头看去,没想到是一只半大的小狗。
蒲疏绷直了脚尖不敢动作,慢慢蹲下身体凑近它。
“小狗,你干什么啊?”
灰褐色的小土狗翻了个身,咕噜噜地叫着露出肚皮。
蒲疏轻轻揉了揉它,脚上的土松犬眼神湿润,嘴巴张开,可怜兮兮的:“汪!呜……”
蒲疏想了想,从箱子里拿出那包狗粮,倒在手心里喂给它。
“吃吧小狗,这袋狗粮很好吃。”
小土松犬莫名和他亲近,捧着他的手吃了很多,肚皮变得圆滚滚。
蒲疏要走时,它依旧绕在他脚边。
蒲疏向前迈出三步停下来无措地看着他。
脚下的土松犬一颠一颠地跟着他跑出九步,昂起头回视。
“我要走了。”蒲疏有几分无奈地弯了腰。
土松犬看看前面,摇晃尾巴用圆润的下巴指了指前面,像在示意:一起走!
蒲疏揉了揉头发,把剩下的狗粮放在它身前:“只有这些了……对不起。”
说着就往前走去。
土松犬一下子叼起狗粮,紧紧地追着他。
没有办法,蒲疏只好拿回那袋狗粮,先让它和自己一起。
过马路的时候,蒲疏放慢脚步小心地跟在它身后。
街边是家咖啡店,蛋糕的甜香和果汁的清香扑面。
蒲疏捂着肚子,觉得自己也好饿。
眼巴巴地站在外面望着客人桌上美味的糕点,蒲疏想,自己要慢慢学会人类一样捕食。
可他们允许自己脚边的小土松犬进去吗?
大概是不会的。
蒲疏蹲下身体,不等他说话,灰褐色的小狗忽然鼻尖翕动大叫了几声,身体戒备地绷起向一旁的草丛里跑去。
“怎么了?”
蒲疏懂得这是犬类发现异常时才会有的行为,他心里一沉,跟着土松犬穿过小径来到草丛后面。
看清眼前景象的瞬间,蒲疏重重吸了一口气。
透着月光的树冠下,影影绰绰躺着一道人影,依稀可以看出那是一位五六十岁的男性。
他手掌捂在胸口,脸色苍白嘴唇发紫,全然没有了任何意识。
蒲疏跑上前探了探他的鼻息,幸好还有呼吸。
接着,他慌忙拿出手机,不熟练地拨打急救电话。
一路走来记着路牌,蒲疏强迫自己镇定地向那边说出情况,他看见那人身旁掉落的药瓶,是一位心脏病患者。
电话那头传来调度员沉静有力的声音:“患者现在是否清醒?能否正常呼吸?”
“患者昏迷,呼吸困难。”
“现在立刻进行心肺复苏,请将他平放在硬地面上!”
蒲疏照做,也将那人的衬衣解开几颗扣子,保证呼吸顺畅。
“按照我的节奏按压胸部,快速用力压,每秒2次,深度5厘米。”
“我数节奏你跟着做,一、二、三……保持按压,不要停,直到救护车到达!”
“好。”
蒲疏有节奏地动作着,精神高度紧绷。
直到救护车来到这里,他才得以放松喘息。
而昏睡的那人也终于迷蒙地睁了几下眼睛,看着蒲疏轻声吐出几个字:“谢……谢……”
医护人员推着那人上去,蒲疏告诉他们患者情况和自己采用的急救措施便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