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疏靠在宋凌澂怀里,被他揽着走到门外。
冷风吹过,蒲疏隐隐发热的身体忽地打了个颤,他费力地睁开一半眼睛,闻见宋凌澂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病态气息,心里涌出一些焦虑不安。
蒲疏本能地停下脚步有些抵制,看着身旁高大的男人口齿不清道:“凌澂哥,我们去哪?”
宋凌澂扶着他后背的手收紧,声音很沉,说话时似乎有些艰难,沙哑中带着安抚的意味:“小蒲,不要怕,很快就结束了。”
蒲疏怔了一下,大脑十分不清醒,但似乎知道宋凌澂这句话背后的深意,突然应激般挣扎道:“我不要去……”
宋凌澂蹙眉,眼神里的无奈更加浓重。
他也很纠结,按住蒲疏的手臂要说什么,敏锐地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宋教授。”应时叙迈着稍急的步子走到他们身前,瞥了宋凌澂一眼,转而定定地望着蒲疏。
蒲疏双眼紧闭脸色微红,不停轻声重复着什么,极为难受的样子。
“他醉了?”应时叙无法控制地,伸手想要去触碰蒲疏,被宋凌澂一把挡住。
“你照顾不好小蒲,”宋凌澂眼神冷然,意有所指,“你应该在他喝酒前就阻止他,而不是现在这样。”
应时叙眼神一黯,看向蒲疏的眼神变得克制而疼惜。
他轻声喊道:“蒲疏?”
蒲疏轻哼了一声,透过眼前似有若无的雾气望向应时叙,大约十秒,他说:“应时叙?”
应时叙不自觉地往前走了一步,更加靠近蒲疏:“是我。”
蒲疏重新闭上眼,眉头拧在一起,好像想起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情,神色一瞬间变得难过,侧头吸了吸鼻子。
应时叙明显愣住,俯身喊:“蒲疏?”
蒲疏受不了似的往一边侧身,躲到宋凌澂后面:“凌澂哥,我要找湛筠,他会送我回宿舍……”
宋凌澂盯了应时叙一眼,背过身翻起蒲疏衣服的帽子罩在他头上。
“湛筠在楼上,我们回去?”
蒲疏点头:“好。”没有再看应时叙一眼,跟着宋凌澂走入身后高大的建筑。
宋凌澂一手揽着蒲疏的后背,一手扶着他的手臂,带他重新回到包厢。
湛筠坐在人少的地方,因为喝了酒,脸颊微微泛红,眼睛显得很湿润。
宋凌澂把蒲疏安顿在他旁边,皱眉看了一眼手机,今天已经来不及赶过去。
这样也好……
“呼……”他舒展眉头,奇异地感到一阵松快。
蒲疏仰头靠在沙发上,闭眼小口呼着气,胸膛缓缓起伏。
湛筠放下手里的酒探了探蒲疏的额头,有些奇怪:“你们怎么回来了,不是说要送小蒲回去吗?”
宋凌澂目光微顿,双手垂在身侧瞥向别处:“碰见应时叙了。”
湛筠倾身拨开挡在蒲疏眼睛上的碎发,欲言又止,可终究没说什么。
宋凌澂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这样有些闷热的环境里,他仍旧穿着外套,皮肤在黑暗里显得异常苍白。
他没有喝酒,除了必要的交流外,总是低头微微出神的样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因此,湛筠是什么时候带着蒲疏出去的,后面又发生了什么,他也一概不知。
湛筠的外套披在蒲疏身上,蒲疏不沉,喝醉了也一样乖顺,尽力让自己好好站住,不给别人造成麻烦。
湛筠扶着他进入电梯,握着手机。
出了门口,不意外地,他看见应时叙的背影。
似乎有所察觉,应时叙下一刻便转过来,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蒲疏身上。
湛筠在蒲疏耳边轻轻叫了一声:“小蒲?”
蒲疏左右晃了晃脑袋,几秒后吃力地回应:“湛……湛筠。”
应时叙已经快速走近,垂眸看着蒲疏紧闭的双眼,不知是失望还是什么,轻声叹了口气。
湛筠的手机响起来,他扶着蒲疏,偏头轻声对电话那边说了几句,挂断后面向应时叙。
“我叫的车快到了,要我送小蒲回去,还是你照顾好他?”
应时叙嘴唇微动,湛筠了然地勾了勾嘴角,转而对蒲疏道:“小蒲,要回宿舍吗?”
蒲疏迷迷糊糊地点头。
湛筠声音温和,像在哄人:“回宿舍之前,还有没有什么想做的事情?”
蒲疏拧了一下眉,身边似有若无地萦绕着一股熟悉的清冽,应时叙的气息。
应时叙……他仿佛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他,也有很长时间没有听过他的声音……
他不知道这是否就是想念,也不知道这种想念多久才可以结束。
“蒲疏,”一道压低的嗓音渐渐落入他的耳朵,“我送你回去,好吗?”
蒲疏无意识地轻哼,因为这道声音里些微的柔和而有些失神。
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回应,又是怎样的回应。
当他处在一个温暖的空间里,被熟悉的清冽气息笼罩的时候,好似短暂地恢复了意识。
蒲疏抬手推住身前人的胳膊睁开眼,近在咫尺的,应时叙对上他的双眼喉结滚了一下,只当他是睡得惺忪,替他解安全带的动作不停,顺势拢了拢他的衣服。
他望了蒲疏一眼,坐回去:“冷吗?”
蒲疏没有说话,静静看了他一会儿,忽然侧过身,额头抵在玻璃上。
应时叙以为他没有听见,再次出声:“冷吗?”
蒲疏身体缩成一团,脑袋埋进胸口,默不作声。
应时叙知道了,他不想和他说话。
胸口有些闷,应时叙无可奈何,声音更加轻缓:“蒲疏,很晚了,我们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