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疏动了动，抬眼看见车窗外的宿舍楼，身体放松了一下。

他回头看向应时叙一眼，双唇紧抿，神色中有些抗拒。

“不要我上去？”应时叙问。

蒲疏点头默认，不再看他，伸手去拽车门，打不开。

应时叙盯着他的后脑勺，蒲疏却始终背着身，手指扣着车把，意思是让他开门。

应时叙垂了下眼睛，倾身从后座上取来一个东西。

蒲疏嗅见丝丝缕缕的甜味和巧克力的味道，应时叙已经把东西递到他的脸侧。

一块巧克力蛋糕。

“给你的。”他低声说。

蒲疏捏住手指，应时叙捧起他的手，把蛋糕放在他怀里。

蒲疏眨眨眼盯着蛋糕，应时叙从车里走出去，替他打开车门。

“送你到门口，我就离开。”

蒲疏怀里揣着蛋糕在前面走得很快，应时叙跟在身后。

这样走了一段路，蒲疏注意着他的脚步声，脑海里闪过一些画面，忽然确定了，前几天他加班后回宿舍，跟在他后面的人，就是应时叙。

应时叙为什么要跟着他，是因为上次他说怕黑吗……

蒲疏这样想着，没有注意脚下，忽然踩在路边的碎石上一崴，随即便听见后面应时叙的步子快了一下。

蒲疏崴得不严重，站稳后继续往前走，应时叙更加靠近他，手臂虚虚环住他的后背，是个保护的姿势。

路灯昏黄的灯光洒下来，蒲疏看着地面上一左一右靠得很近的两个影子，突然站定。

应时叙停在他身后。

四周寂静，路边的树丛沙沙作响，蒲疏注视着地面上应时叙的影子，眼圈渐渐泛红。

几秒后，他说：“你躲我。”声音很闷，带着颤意，像是快要忍不住哭出来。

应时叙怔愣，闭了闭眼，几次欲言又止，最后说：“对不起，我……”

“我不要你说这些。”蒲疏咬住嘴唇，头发随着摇头的动作擦过衣领。

应时叙伸出手想要碰一下他的头发，在即将碰到时，身体一僵，收回手后退一步，声音沉下来：“蒲疏，我不愿意让你对我……有特殊的感情，我不希望事情发展成这样。”

蒲疏大概知道，他口中特殊的感情是喜欢，他喜欢应时叙吗？

他喜欢应时叙。

蒲疏抬起手抹了一下眼睛，手指沾上温热的泪水，顺着指节落在地面。

擦掉眼泪并没有什么用，蒲疏还是想哭：“……为什么？”

应时叙强迫自己不去看他，垂下头，看见地面上的泪痕，心里一块地方被针尖刺痛。

五指收拢轻轻颤抖，应时叙声线紧绷：“我会伤害你，就像现在这样，甚至……比现在更严重。”

蒲疏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但他很清楚，应时叙不会伤害他。

“你没有，”他说，“你没有伤害我。”

蒲疏不知道究竟醉了还是清醒，说出的话语无伦次：“没有办法，我没有办法不喜欢你……你不能阻止我。”

应时叙不自觉地念了一遍：“喜欢……”

他怔怔盯着蒲疏因为哭泣而抽动的肩膀，终于忍不住，上前紧紧抱住了他。

“蒲疏。”他颤声说。

委屈的情绪一下子倾泻而出，蒲疏呜咽着把脑袋埋在他的胸膛：“我讨厌你躲我，我讨厌这样……”

应时叙抱着他的手臂收紧：“我的错，对不起。”

渐渐感到胸前一片湿热，是蒲疏的眼泪蹭在了那里。

应时叙低下头，下颌划过蒲疏的发顶，柔软而有一丝冷意。

“别哭。”

他伸手蹭了一下蒲疏发红的眼睛，用纸巾擦他的脸。

蒲疏一只手攥住应时叙胸前的衣服，渐渐停止抽噎。

他最后吸了吸鼻子，安静地靠在应时叙怀里，直到他接过自己手里的蛋糕，也顺势握住了他的手。

应时叙干燥手掌稍大一些，包裹住他的，传来源源不断的暖意。

蒲疏趴在应时叙的肩上仰头看他的侧脸，带着鼻音，轻轻问：“你喜欢我吗？”

蒲疏双眼湿润，眼尾和睫毛上堆着一点泪珠，反射出路边的灯光。

“很喜欢。”应时叙闭眼亲在他的额头。

亲吻落下时，蒲疏下意识揪紧他的衣服，听见阵阵急促而强烈的心跳。

应时叙一触即分，一阵风吹过来，蒲疏觉得冷，温吞地往他身边靠近。

他口中有几丝淡淡的果酒的味道，脸颊似乎又泛出红色，不知道因为喝酒还是什么……

应时叙叹了口气，问：“你喝了多少酒，怎么好像很醉？”

蒲疏皱了皱鼻子：“一……”

应时叙了然道：“一杯？”

蒲疏咬住牙齿很快地说：“一口。”

说完便紧紧闭上嘴巴。

应时叙没忍住轻笑：“是我高估你了。”

蒲疏拧眉顿了几秒，气闷地偏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