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雨淅沥,四人挤在火塘边,周芮拿来一副碗筷,沈明绚接过,从咕嘟沸腾的锅里捞了几勺肉。
她看了眼碗里的辣油,二话不说,重新调了一份不辣的蘸料。
“尝尝?”
沈小狗满脸期待。
“最近熬夜多,昨天还牙疼呢,可千万别吃辣了。”
席月默不作声,只是舌尖不自觉舔到齿龈,挑起一丝尖锐的疼痛……怎么就看出来了,她垂下眼睛。
沈明绚还是不放心,絮絮叨叨:“我觉得不是上火,你哪还有火,是Vb跟不上,再多来点维生素。”
好一个传统与现代融会贯通的养生大师。
徐蕴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
当事人懒得理她,话说得又碎又甜,忙着绕来绕去当黏人的小蜜蜂。
这么殷切,席月只好乖乖吃了一口接一口,她咬着白菜叶,在热气腾腾中轻声说:“你吃吧,不用太在意我。”
……嗐。
沈明绚鼓鼓腮帮,痛吃一鳖。不过事到如今,她早就习惯了,还练出嘴上说着好好好,实则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手上该干啥干啥的好本事。
主打一个阳奉阴违。
很快肉捞了半盘,菜捞了半盘,十分讲究的荤素搭配营养均衡。她满意地放下漏勺,安心看席月一点点吃饭——和蚂蚁搬米山差不多。
“话说回来,怎么不在家等我啊?”
女孩子嘴唇沾着红油,她也不太能吃辣,偏偏嘴馋,哈哧哈哧辣出一包泪,只好抓起水杯猛灌。
动作起得猛,她两鬓发丝长了,从耳后逃出一绺,在唇边晃了又晃。
席月看了好一会儿,没有回答。
咕咚咕咚一通牛饮,杯子落回桌上,沈明绚转过脸,疑惑地问:“我脸上有东西?”
那倒不是……水珠湿润了唇,火苗一并晕染着泛红的脸颊,眼睛一弯,笑靥就艳艳地绽放开来。
席月犹豫一瞬,还是没有去捋那绺不听话的头发。只是从口袋里摸出小皮筋,还有一小段卫生纸,一并递了过去。
“家里的伞还在。”她低着头,轻描淡写,“你没拿。”
整个过程平静如水,就连递东西,都好像在嫌弃沈明绚怎么吃饭这么邋遢。
但没关系,某人自会理解——没有带伞,然后呢,是担心她被雨阻在路上,怕她淋雨,就一路找过来了吗。
这……是不是也太隆重了点?
沈明绚有点受宠若惊,感动之余泛起些微心疼,就说了,席导在小细节上这么老派,这么较真,活得多辛苦。沈明绚在心里叹了口气,接过纸巾,把头发抓起小揪。
“你是不是……”她笑着仰脸,小小声,“有那么一点想我啦?”
话说出口只觉不好意思,她挠挠脸颊,找了个补:“没有我这种好舍友、好搭子,休息日都过得不舒坦,完全没有灵魂对不对?”
冷美人淡淡瞥了她一眼,转过身,唇角轻轻翘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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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锅总有一种火热的魔力。
一到冬天,屋里满是热气,到最后已经浑然不知到底是贪这口沸腾的热锅,还是彼此亲密的氛围。
席月吃得少,大多时候就静静坐在一旁,她不参与聊天,只是双手揣着杯子,时不时被沈小狗投喂一嘴,也完全不挑。
不过稍加留意就会发现,沈明绚说话时,她总会微微侧身,从空间上更加贴近对方。她含蓄,沈小狗张扬,恨不得把天边的云彩都想办法摘来,一进一退倒是有种诡异的融洽,其他人想加入,都一时半刻找不到合适的位置。
热恋中的小情侣,恐怕也不过如此。
真稀奇,徐蕴一直在观察,不知道和周芮递了多少眼神。在她印象里,席少校一直很低调,直到文冈大决战,再到那年的永泰面试,这个人突然浓墨重彩,底色都变得凶狠,淡人和狂人这两面对立又统一,属实威名远播。
可眼前这场面……这对吗?
不对吧。
隔着锅子,徐兔兔喟然长叹。
当局者迷,真是一个伟大的真理。
“你又怎么了?”沈小狗奇怪地看她,“小气鬼,我不就多捞了一点点肉嘛。”
……徐蕴翻了个白眼。
“哎还没问你呢,”沈小狗戳戳,“说说,你们怎么谈一块的?”
刚才一打岔,差点略过这两位的雷霆震撼,这下终于回过味来,沈明绚立刻开始连环追问。
行啊徐蕴,之前是谁嫌自己又小又瘸的,这才多久,老实交代到底是谁吃得好啊。
“呃……当然是我又菜又坏心眼,全靠芮芮向下兼容我呗。”徐蕴娇羞。
“……?”
徐蕴:“哎呀,芮芮你来说。”
于是那个更厚脸皮的笑吟吟:“哦,是我暗恋阿蕴。”
……真的假的。
徐蕴连连点头,都说了全是芮芮宠我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