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绚声音发颤,喃喃道:“我再晚来一会儿,你是不是就要当强*奸犯了。”
那她下半辈子的噩梦都要是这个了。
席月静静听着,她拉开一点距离,犹豫又犹豫,才摸索着碰上沈明绚的脸,是湿的,她笨拙地擦了擦,嘴唇轻轻嚅动一下。
沈明绚捂住她的嘴。
无非是全局向导的情况不同,没有先例,谁知道结合热是什么条件,可恶,这人一定还觉得自己罪孽深重,搞不好要大义断结合。
“不听不听!再说我要咬你了。”
话说完觉得自己像在撒娇,不够正经,她把手放下,又补充一句,“老实说结合这一次,我是挺生气的。”
边说她边气鼓鼓地抓过来席月的手,手心向上……
“啪”地打了一下。
死寂一片的精神链接瞬间沸腾,因为这一句话就难受得痉挛。
“对不起……”
席月身体僵直,手指颤抖,但她没有把手抽回来,只是在黑暗中等待下一次惩罚。
她还不知道,一旦结合,全局向导这座不会被解读的堡垒会顷刻瓦解,她无法压住的情绪波动是那么真实。
——此刻精神触角包裹着的,沈明绚能感受到的,就是这样软乎乎的,无措的,不知道躲避,只会哭着蜷缩起来的小动物。
天呐,天呐……
沈明绚眼前模糊一片,她低下头,湿漉漉的脸贴着席月的手,轻轻啄了一个吻。
“就是说……”她嗡声嗡气,泪水沾湿了向导的掌纹,“怎么能第一次……就这么凶的?”
席月感到掌心被种下一个烙印,炽热的火驱散冷腻腻的阴风,沿着链接,赠与她宽恕。
“好了,你要是还觉得欠我的。”
沈小狗抽抽嗒嗒地说。
“那就,那就一直欠着好了。”
没办法,谁让她就是这么无赖,沈明绚破罐破摔,收紧手臂,直接变成粘人的树袋熊。
席月还不适应这么慷慨的坦白,她忍不住向后缩,结果被抱得更紧。
泪水的湿润,消毒水和阳光杂陈,沈明绚身上浅淡的香味全都撞到怀里。
梦魇像被太阳覆了一层膜,渐渐看不真切。
两人静静抱了一会儿,沈明绚从后背抚到脖颈,手掌轻轻托着头侧,按了按持续疼痛的地方。
链接渐渐平复,席月呼吸放缓,顺着力道埋在她的肩窝里。
哪里不像了,桃桃就是亲生的嘛。
沈明绚留恋地蹭了蹭。
“桃桃还好吗?”她轻声问,“我想看看她,我……担心她不太好。”
席月想说没事,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逞强只会让明绚伤心,她不想这样,就乖乖闭上眼。气雾在两人之间袅袅绕绕,团成一只很小的小熊猫。
体型更小了,好不容易养好的毛毛不仅颜色发灰,还变成了半透明,边缘都模糊不清,好像风一吹就会散掉。
沈明绚心疼得皱眉,她来不及多想,仗着席月看不见,抓起桃桃就往自己怀里一塞。
还好桃桃和她心有灵犀,一个塞一个钻,一点都不含糊,毛爪一伸,就丝滑地融进她的身体里。
“你……”席月察觉到不对。
“好了,打劫!”
坏事干完,沈小狗听上去理直气壮,故意装得凶巴巴,实则又在撒娇,“我手上有人……熊质了,你要是不听话,我就狠狠欺负桃桃。”
“我要每天挼她到毛秃。”
席月呆住了。
精神图景一直隐痛的地方得到抚慰,炸开一片暖融融的光。
不知道是不是挑衅,某只非法出境的匪徒还不计前嫌地开了共感。
……席月在黑暗中看到一团气云,上面拢了层滤镜,正放映着德隆美好的夏初。
刚才还惨兮兮的小熊猫在沈明绚的精神图景里翻了个身,四爪朝天,露出黑黑的肚皮,太阳烤得她每一根绒毛都金灿灿的,像团过火的蓬松小面包。
“……”
席月意识到自己在看什么时已经来不及了,信号忽然一变,气云变得五彩斑斓——沈明绚的过去、沈明绚的情绪,一如疯狂跳台的电视机,清晰地闪映到她眼前。
——她跟着小小的沈明绚跑过落满花的街道,还有德隆塔长长的楼梯。
美好的少年,坚韧的青年。
碎片不断掠过,不断融合,最终气云变为黑屏,光标闪烁,化为一道留痕。
【我的向导,我们又见面了。】
高中生歪了歪脑袋,一点都不意外这次闪联,全局向导无所不能嘛,她晃着秋千,伸手接住蹦跳来的桃桃小炮弹。
还顺带投喂了一根芒果干。
她很满足,虽然过程一言难尽,但结果就是……她又有毛绒绒了!
感恩相遇,感恩重逢。
熊质躺得四仰八叉,吃吃嚼嚼很开心,还不忘耀武扬威:她这趟离家出走简直是成功典范,坏东西不要想着挽回桃大人了,再见啦今晚我就要远航。
——然后抬起爪来切断了共感。
气云散去,席月眨了眨眼睛。
时间也就过去了几秒,沈明绚话刚说完,还在狗狗祟祟等她的反应。
极淡的红从耳根染上脸颊,席月偏过头,想要藏起来,可她还在沈明绚怀里,无处可躲,只能埋得更深,手指攥紧了沈明绚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