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川天心里闷闷的,自知自己的冲动伤害了眼前的少女,可是帝王之子,怎么能够轻易说出对不起。
距离在两人之间满满划开一道口子,激浪把两人越推越远。
傅川天破碎成一地渣子,再也收敛不起帝王的凌厉,好像没了少年的活力,疲倦的像个孤寡老人。
是生命之花凋谢的样子。
“朕,官复你原职。好不好。”帝王之姿态的高傲,语气里竟是祈求和好的卑微。
丰隆晚有些生气,她拼死守护的天子,竟然如此把国家重任之职位当作儿戏,伤心涌上心头。
“臣过惯了闲云野鹤的日子,已经闲散惯了,不适合做朝廷的肱骨之臣。”
傅川天去拉她的衣袖,她决绝地甩开:”皇上请回吧,明日早朝,还有事情要您去处理。“
傅川天的脸色很不好,九五至尊的尊严在拉扯他,他咬了咬,掉头离开。
丰隆晚抑制不住内心的悲愤,叫住他:“皇上,我拼死守护的帝王不只是职位,还有铮铮铁骨的骨气和志气,我守护的人绝不会因为这些登不上台面的事情来屈尊降贵,望您看着丰隆世代血战的份上,不要再这样了。”
傅川天紧紧握紧了拳头,心脉断裂地嘭一声,灿然落下,彻底落到泥土里。
幼年,身为皇子却食不果腹,被人欺凌,在苦难中一点一点长的人,哪里来的什么尊严。
他不知尊严为何物,他也看不上那些劳什子的九五至尊,他只知道如果他健康长大,那个叫做丰隆晚的女人会把他放在心上,只要他当皇上当的好,他就能拥有一切,包括丰隆晚,他的尊严,从不是九五至尊,而是她丰隆晚。
如今,丰隆晚亲自掐灭了傅川天的自尊,还扔在地上踩了踩。
痛不可痛!
他横冲直撞出了丰隆府,直奔兆泽徽的住处。
兆泽徽不知丰隆晚回到长安,他因为上报秦府的珠宝亲自回朝廷办理,正钦点完毕,要送到国库。
傅川天风风火火地来,样子风风火火,可面上如同青面獠牙受伤的兽,即凶狠又可怜巴巴。
看到这面容,兆泽徽知道了丰隆晚回来了。
傅川天像一头裂开的石狮子,端端坐在座位上,不说话,兆泽徽亲自斟了茶,他没动。
手指死死扣在掌心里,一点一点的血掉落在牡丹地毯上。
兆泽徽轻抿一口茶,轻轻放下茶杯,走到傅川天身边,轻轻掰开他的掌心。
像叮嘱小孩一样说道:“大了,不是小孩了,生气了不能这样了,我记得你小时候被欺负忍不住委屈总这样对自己。”
傅川天摊开手掌,兆泽徽用帕巾包裹住伤口。
“现在是天子,身份尊贵,伤一寸,万民揪心,社稷总要有人担。”
傅川天听到尊严两个字,眼里终于忍不住充盈着薄薄的泪水,瞬间红了眼眶。
猩红的血丝布满了眼角。
兆泽徽跪下,低下头,当作没看到傅川天的脆弱,任由他纠葛的心绪在他面前静静濡湿开。
他始终跪着,不抬头。
好久,傅川天深吸一口气,看向兆泽徽,轻声问:“我该怎么办?”
兆泽徽思索良久,对眼前人的心疼让他选择了委屈了自己,得到一个人不在朝夕,失去一个人也不是真的失去,如果上天有命,缘分自然拆不断。
他要后退一步了,为了他朝夕保护的傅川天,“皇上,臣应你,不告诉丰隆晚,臣喜欢她,永远。”
傅川天薄唇轻颤,许久,扶起他:“朕,哪里配当一个皇上呢?”
兆泽徽坚定地看着他:“如果你不配,那应该北朝都没有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