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等等!安贝莱不就是搜救兵吗?]
站在我旁边的介也露出了同样困惑的表情,附和道:
[ 老师,我也几乎没怎么见过安贝莱来过这里。 ]
珰影看着我们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她总不能说安贝莱在骗小孩。
[ 安贝莱是医疗队的,之所以你们没见过她,那是因为她一般在仓库那边帮忙研究试剂,都是大晚上了,所以她白天一般不会出现在医疗部,嗯?]
心情糟糕透顶了。
一些记忆出现在了我的眼前,神宫寺整我的那次,第一次见到安贝莱,她正大清早洗完澡要睡觉,还有打枪那次,我的老天爷这都是什么啊!
[ 凛,你还好吗?] 介在我眼前挥了挥手。
[ 非常非常不好!她竟然欺骗我!]
从一开始就藏着秘密,或许从未真正坦诚。
可一想到她此刻可能正独自面对那些打不死的怪物,那股灼烧般的愤怒底下,是更深、更冰冷的恐惧和担忧,几乎让我窒息。
[ 呼....不好意思,刚刚声音太大了 ]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淡定的说着。
[ 那安贝莱呢?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珰影无奈的看着我。
[ 安贝莱她....]
“哐当”
悠椛里重重撩开帘子,脸上不知是雨水还是汗水浑身湿透了,几缕头发紧紧贴在脸上:
[ 快点跟着我,岸城凛!安贝莱要见你 ]
外面的雨不知为何越来越大了,豆大的雨点密集地砸落下来,在地上溅起浑浊的水花。
当我冲进那个用于转运重伤员的宽大帐篷时,映入眼帘的先是站在担架左侧的司莲一和神宫寺,月城柊站在担架右边,东尼抓着月城柊的衣服在哭泣。
其他的人,像光、索伦还有一些搜救兵里面我认识的或者不太熟悉的都占满了帐篷。
神宫寺瞥了一眼冲进来的我,在众人一片死寂的沉默中,
他罕见地没有露出任何戏谑或嘲讽的表情,只是用那双紫色的眼睛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淡淡的在人群里开口:
[ 岸城凛,来了 ]
齐刷刷的目光看着我,我不知所措的低下头,终于视线毫无阻碍地落在了帐篷中央那张担架上。
安贝莱静静地躺在那里,平日里那双锐利的淡黄色眼眸正闭着,脸上一片苍白,半边脸都已经烂掉了,手脚都被绳子绑着以防突变。
她的身体被被单盖着,暗红色的血液早已将布料浸透,凝固成一片发黑的硬壳,更深处,仍有新鲜的、刺目的猩红在不断缓慢地扩散。
当我想要再次尖叫的时候,嗓子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再也忍不住,踉跄着扑到担架一侧,“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膝盖撞击在冰冷地面上。
[ 安贝莱……安贝莱……]
仿佛是听到了我的呼唤,安贝莱那长长的、沾染了血污的睫毛极其微弱地颤动了一下。然后,她艰难地、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总是锐利的淡黄色瞳孔,此刻像是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涣散、空洞,失去了所有焦点,生命的光彩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流逝。
她似乎用了极大的力气,才勉强将视线聚焦在我脸上。
[ 你这个骗子!安贝莱你这个骗子!明明我们才刚解开误会没几天,骗我是搜救兵又说不会离开我!]
[ 别……哭……] 她的嘴唇翕动着,声音轻得像风中残烛。
她的目光艰难地移动,似乎想看向自己的背包,但连这样微小的动作都无法完成。
她重新看向我,用尽最后一丝气力,断断续续地诉说着:
[ 对...不....起...没能....陪你长....大.... ]
她的手指极其轻微指向她的背包,我赶紧拿过来打开,她的眼神里充满了焦急,努力的咽着最后一口气。
[ 本...子...相机....]
一口鲜血从她的口中咳出,溅在了担架和被单上。月城柊赶忙遮住东尼眼睛,所有人都别开了头,不敢在看着这一幕。
[ 然后呢?安贝莱...不要睡过去,看着我!]
安贝莱的瞳孔已经开始失焦,呼吸微弱而急促,但嘴角却带着某种释然的弧度。
她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我,望向了某个遥远的地方,用几乎听不见的、破碎的气音,吐出了最后几个字:
[ 岸....城.....凛....你....一直....都.....是....我的.....妹妹...]
她的最后一眼,就是那双蔚蓝色的眼睛,那双让她日思夜想的眼睛。
那双曾映照过绝望、守护过同伴、也偶尔流露出疲惫的淡黄色眼睛,永远地定格在了那里。
她放在身侧的手,无力地垂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