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靖之将抄录的供词放在郑越驰案前,"将军,张振骞招了。漱玉斋的账册必须立即取回,迟则生变。"
郑越驰浓眉紧锁,"好,你与祁副将趁夜潜入漱玉斋,振宇带一队精锐在外接应你们。"
祁副将抱拳,"末将领命!"程月如忽道:“将军,张振骞供词里说漱玉斋的密室入口有机关,且需两人同时开启,月如略通奇门,愿与顾统领一起前往。”
"不可!"顾靖之断然拒绝,"此行凶险,你留在营中。"烛光在程月如眸中跳跃,“你们若开启不了机关反而打草惊蛇,恐怕再无机会拿到账册。”心知她所言不假,三人相顾无言,帐中气氛顿时凝重。
顾靖之还要再劝,程月如俏然一笑,“顾统领武艺高强,我只配合你开启机关,不会有危险的。”
泠州城万籁俱寂,细雪如絮,悄然覆盖着坑坑洼洼的青石板路。
顾程二人趁着夜色潜入漱玉斋,斋中一片死寂,唯有更漏滴答作响。两人按张振骞所供摸到二楼,果然看到转角处挂有一幅画。张振骞只知密室入口与此画有关,却不知如何开启。
顾靖之拿着火折照看,是一副《山居秋暝图》,看着并无异样,摸上去却觉得凹凸不平,掀起画卷才发现背面墙壁上嵌着九个玉质棋格,排列成九宫格局,每个棋格上都阴刻着不同的卦象。
顾靖之征询地看了一眼程月如,程月如冲他眨了下眼,便默默算了起来。大约过了半柱香的功夫,便见她不无得意道:“靖之哥哥,要诀在于按照‘戴九履一,左三右七,二四为肩,六八为足’的顺序点击棋格。但若直接按此顺序触发,只怕就一脚进了阎王殿了。必须先将中央的"五黄"棋格逆时针旋转三周,让其中暗藏的磁石改变方位。”说着她如此这般一番操作,就见墙壁后移,两人心中一喜,却见地面又升起一个八卦石盘。
程月如瞠目,“还有?”
顾靖之看着石盘上分立的阴阳鱼眼,“莫非这才是张振骞所说的那个机关?是不是要同时踏准卦位?”“聪明”,程月如冲他挑了下眉,“我来踏四正卦,你来踏四隅卦。”顾靖之点了点头,两厢配合,一道石门应声而开。
密室内弥漫着陈年墨香与一丝若有若无的异香,正前方的案上置着一方青龙砚,砚身雕纹在火折下泛着幽光。
顾靖之上前试着挪动砚台,程月如突然拉住他,"小心有诈。"说话间案板缓缓移开,露出厚厚一叠账册。顾靖之正要取出,破空之声骤起,三支弩箭从暗处射来!顾靖之揽着程月如旋身避开,箭矢深深钉入墙壁,箭尾犹自震颤。
"不愧是将门虎子,反应够快。"阴影中走出五个黑衣人,为首者狞笑,“张大人到底还是没扛住。”
顾靖之将程月如护在身后:"你们是殷相的人?""将死之人,何必多问!"黑衣人挥刀扑来。刀光剑影中,顾靖之独战五人还要兼顾程月如,渐落下风。
程月如心知自己在此多留反而拖累顾靖之,取出账册正要寻机突围,另一黑衣人从梁上一跃而下。
顾靖之警觉,一眼瞥见黑衣人寒光凛凛的匕首直取程月如后心,肝胆欲裂,"小心!"迅雷不及掩耳之际硬生生用后背接下了这一刀,鲜血瞬间染透青衫。"靖之哥哥!"惊魂未定的程月如扶住他踉跄的身形,触手一片湿热。
"无妨……"顾靖之咬牙,反手一剑刺穿了偷袭者的咽喉,"你先走!"说话间肩头又添一道新伤。危急关头传来祁副将的怒吼,"围住他们!一个都不许放走!"
黑衣人见势不妙,转身欲逃。顾靖之强忍伤痛掷剑如虹,又将一人钉在了墙上,剩下四人被祁副将所率的云岭兵士团团围住。
顾靖之勉力支撑着身体,鲜血顺着袍角滴落在青石砖上。程月如慌乱地按住他不断涌血的伤口,顾靖之艰难地抬手,拭去她的泪痕,"别哭……账册……"程月如更加泣不成声,“取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