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小心地将一粒丹丸倒入掌心,那丹药色泽温润,隐隐透着莹白的光泽,在她掌心微微滚动。
可就在她准备服下时,一个念头却毫无征兆地冒了出来:
这药……真是石守给的吗?毕竟不是当面交付,万一有问题……
这念头让她自己都吓了一跳,拿着丹药的手僵在半空。
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变得这样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了?是因为擂台上冰夷的“致死试炼”?是因为朱索和判老那些事情的扑朔迷离?
身处九幽之地,还真是容不下半分天真。
最后,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将丹药重新倒回玉瓶,小心塞好。
她实在没有心力再去分辨真假了。
此刻,她只想什么都不想,往那张看起来还算舒适的床榻上一瘫,尽快坠入梦乡,哪怕只能换来几个时辰的安宁。
临睡前,她习惯性地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微弱的电量图标和空空如也的信号格显得格外刺眼。
她不禁苦笑一下。
想到度朔那句“别睡过头”的调侃,她勉强打起精神,设好闹钟。
好不容易睡着,但身处全然陌生的环境,身体的警惕本能并未完全关机。
不知过了多久,半梦半醒之间,一种微妙的直觉让她浑身一紧。
房间里……有人!
鱼九没有立刻睁眼,呼吸保持沉睡的绵长,全身的感官却瞬间绷紧,仔细捕捉着黑暗中的每一丝动静。
会是谁?!怎么进来的!完全没有提前察觉到……
极轻的脚步声,几乎微不可闻。
来人似乎走向了桌边。
接着,是玉瓶被轻轻拿起、又轻轻放下的细微磕碰声。
那人似乎在检查丹药?这个念头让鱼九心底一寒。
还好留了个心眼,睡前没有服用。
随后,那脚步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是朝着床榻的方向,缓慢而谨慎地靠近。
她能感觉到,那人停在了床边,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脸上,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距离很近,近到能隐约感受到对方轻微的呼吸带来的空气流动。
就是现在!
鱼九猛地睁开双眼,黑暗中眸光如电!
她几乎是凭着本能从床上一弹而起,右手当即召唤断水刀。
一道寒光横削而出,精准抵在来人的颈侧!整个过程快得只在瞬息之间。
“别动!”她压低声音喝道,定睛看去,心头却是一沉。
对方一身黑衣,连头带脸蒙得严严实实,比电视里演的夜行客还要彻底,完全看不出身形特征。
可那人面对颈侧的利刃,非但毫无惧色,反而不闪不避,右手快如鬼魅般抬起,食指与中指间竟凝起一点精纯灵力,于间不容发之际,轻轻巧巧地搭在了断水刀的刀锋侧面!
一股阴柔却沛然的力量传来,鱼九只觉得手腕一麻,刀锋竟被那股力量带得向外滑开数寸!
一击落空,鱼九心下骇然。
对方化解攻势后,左手成爪,带着一股阴寒刺骨的劲风,直向她心口要害抓来!
赤手空拳,竟下此狠手!
难不成!又是判老派来的人?朱索失手后,这么快就派了新的杀手,非要置我于死地不可?
心念电转间,鱼九已无暇细想。
她腰肢猛地向后一折,险险避开那夺命一爪,断水刀顺势斜撩,封住对方追击路线。
两人在黑暗中兔起鹘落,转眼过了十余招。
刀风凛冽,爪影诡谲,看似凶险万分,可鱼九越打越觉得蹊跷。
对方招式虽狠,却总在关键时刻留有一线破绽,让她得以堪堪化解。
这不像生死相搏,倒像是……试探?
见鱼九招式渐稳,眼神从惊乱转为锐利审视,来人突然撤身后跃,发出一声爽朗轻笑。
“反应尚可。黑水域之行,看来不必过分担心你了。”
这熟悉的声音让鱼九硬生生收住已劈至中途的刀锋!
看着她抬手扯下覆面,露出那张带着促狭笑意的脸庞时,鱼九气得昏厥。
“大半夜的,不带这样吓唬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