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边?朱索一愣。
“刚刚在台上,度朔大人已有暗示。”
落癸简略解释,狐嘴浅笑:“他以灵息波动,借助神迹‘灵印’的残余灵光,点出了方位。虽不知具体指向什么线索,但必定是关键。我们按图索骥便是。”
“原来是这样!他们俩一声不吭离开,敢情是去找线索了。”朱索脸上转忧为喜,眼中燃起希望,“台上那样的情形,还能顺道把消息递出来!真是佩服!”
她后知后觉,带着一丝不可思议:“所以,神迹是假的?我还纳闷,他们怎么会和雨师妾的祖鳞有共鸣……原来是在演戏。”
落癸回想起台上那一幕。
在它看来,度朔大人配合为之的“月华”,多半是以高超灵力操控的假象。
但,鱼九身怀的冥火灵息,与祖鳞产生的共鸣,或许半真半假,但定有真正特异之处。恐怕那才是惊动大祭司的缘由。
不过眼下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它开口只道:“真假与否,能达成目的,便是好戏。现在,专心赶路。”
“噢。”她不再多问,紧紧跟上落癸的脚步。
他们避开热闹的庆典区域,专挑偏僻小巷,迅速而安静地朝着妾城西南方向潜行而去。
妾城西南,是老城区。
这里破败、冷清,建筑大多低矮陈旧,墙皮剥落,露出里面颜色暗沉、仿佛被水长期浸泡过的砖石。街道狭窄曲折,地面上堆积着无人清理的碎石和干枯的、形态诡异的不死植物。
灵力稀薄而凝滞,仿佛被主祭坛那边抽走了大半活力。
落癸带着朱索在一处倒塌了半边的矮墙后停下,快速扫过前方街区。
它很快锁定目标。
一处废弃驿站。有着宽敞的院落和高大的门楣,只是门扉歪斜,屋顶塌陷大半。院落中堆满了破碎的陶罐、生锈的金属构件和一些难以辨认的废弃物。
确认驿站内外并无活物气息后,他们从侧面的破窗悄无声息地潜入。
驿站内部空旷黑暗,尘土厚重。
但落癸刚踏入几步,鼻尖便敏锐地捕捉到极其微弱、却熟悉无比的、属于幽都卫的独特灵息残留。
它停下脚步,低语道:“它们果真在此。”
朱索倒是毫无察觉,四周除了破败和灰尘,她没发现任何异样。
“谁?有谁的踪迹吗?”她疑惑地问,只看到落癸的鼻尖在空气中极其细微地翕动。
心里不禁感慨:狐狸鼻子真好使。
“四位同僚,也在妾城无疑。”落癸多次辨认后,冷静确定,“它们追查至此……想必失踪冥官的下落,就在雨师妾。”
朱索闻言,浑身一震!幽都卫竟然真的在这儿……那哥哥的下落,岂不是也近在眼前?!
落癸并未照顾她的情绪,只是抬手做了个“退后”的手势,示意她与自己一同退到驿站最边缘,能够将整个驿站览进眼底。
随即,金瞳睁开,骤然一凛!
“破虚境·辨灵尘。”
命境随即释放,淡淡的金色弥漫开来,迅速向四周铺展,并被落癸精准控制在驿站的范围之内,没有丝毫外泄。
朱索只觉呼吸一窒,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滞、沉重了数倍。
她屏住呼吸,眼中满是兴奋与崇拜。偶像在自己眼前施展破虚境的秘术,如此近距离,还如此英姿飒爽,简直不要太帅!
她心中暗暗激动,不敢发出丝毫声响,生怕干扰了落癸。
空气中,细微如尘埃、散发着不同颜色与强度微光的灵粒子,开始缓缓浮现、飘动。这些是近期在此地活动的生灵留下的、最细微的灵力痕迹与气息残渣。
金色的横瞳如同精密的扫描仪,飞速掠过、锁定、解析这些灵粒子的色泽、属性、强度与衰变程度。
亿万灵尘错综复杂,但落癸目光如电,瞬间锁定熟悉且最为新鲜的灵粒。它们呈现枪黑色泽,闪现寒光、质地凝练、带着幽都卫特有的冰冷秩序感。
片刻后,它眼中金芒一收,破虚境领域即刻退去,消失无踪。
驿站内仿佛什么都没发生,恢复了之前的昏暗与死寂。
但它眼中,已经清晰地“看到”了由那些灵粒子在空间中留下的、新旧交错的轨迹。它静静站立数秒,脑海中飞速描摹、推演。
半晌,它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走。”
它简短地吐出一个字。
朱索不敢多问,连忙跟上它离开的路线,心中又是紧张又是期待。
循着灵迹,他们破败街区中快速穿行。
痕迹时断时续,有时消失在墙壁后,有时融入闹区逸散的混乱灵压中,但总能在不远处被落癸重新捕捉。
然而,追踪了约莫一刻钟后,落癸的脚步在一处靠近内城墙根的荒僻角落缓缓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