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金瞳紧盯前方,灵迹笔直地延伸向前,消失在高大的城墙墙体之中。
不,不是消失。是穿过去了。
“居然……不在城内?”朱索吃了一惊,抬头望向那高耸的、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的城墙。
“出城了。”落癸肯定道。
朱索定了定神,仔细感受着周遭的气息。空气比城内更加潮湿、浑浊,带着浓重的水腥味。远处,隐隐有沉闷而持续的、仿佛巨浪拍击岩石的轰隆声传来。
“外面……是不是靠近水?好像有浪声?”
朱索说出自己的猜想。
“不止是靠近水。”落癸走到城墙边,侧耳听了听那隐约的轰响,“城墙之外,便是断崖。崖下,便是黑水。”
朱索心中一凛。
两人不再多言,趁这里是城墙防御相对薄弱、且远离巡逻视线的段落。他们轻松翻越城墙,落在城外的土地上。
眼前的景象让朱索倒吸一口凉气!
城墙之外不过数丈,大地便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深不见底的漆黑断崖!
崖下汹涌翻腾,是散发着毁灭气息的墨黑色海水,狂猛的水流不断撞击崖壁,发出闷雷般的巨响,卷起惨白的泡沫,潮湿阴寒的水汽扑面而来。
朱索下意识后退了半步,这简直是绝路中的绝路。
“正因为这边凶险,是天成屏障,所以防守并不森严。”落癸金瞳扫过崖边,“朱索姑娘,你小心站稳。”
它紧锁枪黑色的灵粒轨迹,判断道,“灵迹指向崖下,并未中断。”
“崖下?”朱索更加疑惑,探头看向那令人眩晕的深渊,只有翻腾的黑水,“下面?下面难道有别的……通路或平台?”
她定了定神,身为巡夜卫的素质让她迅速冷静下来。确定四周没有危险后,手腕一翻,数道柔韧的彩线从袖中疾射而出,精准缠绕在崖边几块突出的坚固岩石上。
将丝线另一端牢牢系在自己腰间,她对落癸点了点头:“癸大人,我下去看看。”
她的身形轻盈地向崖外一荡,随即借助丝线的弹性与自身的控制力,沿着近乎垂直的陡峭崖壁,向下快速而稳定地降落。
崖壁潮湿滑腻,朱索依靠彩线的牵引,下降了约莫十数丈,下方的水声越发震耳欲聋。
就在她心中疑惑渐生时,目光扫过身侧不远处的崖壁,忽然一顿!
在那被水流常年冲刷的崖壁褶皱处,她竟然看到许多人工开凿出来的方形孔洞!排列规则、边缘粗糙,黑黢黢的,从外部看进去深不见底,像是……通风口?或者观察窗?
她立刻抬头,对上方崖边隐约可见的落癸身影喊道:“癸大人!崖壁上有暗窗!里面是人工修建的!”
落癸的声音清晰地传了下来:“如何?”
朱索又仔细看了看那几个暗窗的排列和内部景象,一个猜测浮上心头。她再次高喊,声音激动而震惊。
“这里是……监狱?!”
话音未落,只见崖边的落癸身形一晃,四肢着地,手脚的形态瞬间狐化,指尖弹出锋利钩爪,深深抠入潮湿滑腻的岩壁。
它竟以近乎野兽爬行的姿态,无视垂直的峭壁,如同灵巧的岩羊或壁虎,迅捷无比地“走”了下来,来到朱索所在的暗窗附近,稳稳停住。
朱索看得眼角一抽,心生不太恭敬的念头:这、这姿势……真像个……爬地鬼?
但下一刻,她立刻在心里唾弃自己:想什么呢!这是癸大人!是经验丰富、神通广大的前辈!不拘小节才是高手风范!对,就是这样!
落癸金瞳扫过几个暗窗,很快锁定了一个灵迹最为清晰、且内部禁制被干扰过痕迹的窗口。
“这边。灵迹从这里进入。窗口有禁制,已被它们破坏。”
它言简意赅,率先从那尺许见方的窗口钻了进去,身形灵活异常。
朱索不敢怠慢,也收敛身形,跟着钻了进去。
他们落地的位置,似乎是一间空置的囚室。囚室不大,光线昏暗,只有一张冰冷的石床,墙壁上残留着陈旧的抓痕和暗沉的、难以分辨的污迹。空气沉闷,带着水汽和一股淡淡的、难以言喻的铁锈与潮湿泥土混合的气味。
囚室内一片死寂。
但就在脚尖刚触及地面,尚未完全站定、正警惕地扫视四周环境的刹那。
被冰冷视线死死锁定的、如芒在背的感觉,骤然从背后传来!
不是一道,是整整四道!
目光锐利、冰冷、充满审视与毫不掩饰的敌意。
朱索瞬间头皮炸开,心脏几乎停跳,想也不想就要转身抽出彩线迎战!
落癸的金瞳也在同一时间骤然收缩,还未褪去的手脚毛发微微竖起,前爪下意识地做出蓄势待发的姿态。
两人凭借战斗本能,猛然回身,同时准备好了开境应对,并看向目光来处。
然后,他们同时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