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欣琴:“海王老板!”
郑顺:“是你这个小丫头!”
除了外婆其余的两人:“???”
佟竹本不知所以,但看这架势两个人不是一般的认识,只说了句他认为不会踩雷的话:“他是我私人医生。”
还好没叫成黑心老板,季欣琴暗自庆幸地想。
因为叫的突然,郑顺以为这个金贵小祖宗出了什么大问题,半秒钟都不敢耽误就火急火燎地邋遢过来,二话不说上手就要检查,结果被告知今天是给老人看,感觉自己被狼来了的故事给诈骗了。
“小竹啊,下次你说清楚点,我好对阵下药,你看我该带的一样没带。”郑顺和佟竹本说话不像是下级对上级那样毕恭毕敬,反倒是有种哥哥抱怨弟弟的亲和。
“嗯,你下次直接开辆救护车来比较靠谱。”佟竹本说。
“我的上帝啊……”
大概是经常被佟少爷一惊一乍的状况给鸡飞狗跳地弄怕了,才会有这样的哀怨。
外婆大概也是不想过多麻烦人家,郑顺问诊时她都对付地说:“就头晕,是年龄大了,休息一下就好了。”
这句话一次次打消家人和医生的顾虑,屡试不爽。
郑顺记录诊断时跟在药店判若两人,语气和态度不亚于医院里那些主任医师,更像个老教授,就是不晓得这认真是不是因为屈于佟少爷的威严之下。
“头晕是间歇性的吗?一次多长时间,是天旋地转还是有痛感?”
“除了头晕还有其他症状吗?”
结果还没出来,外婆已经被问的不知方向。
季欣琴担心影响郑顺的判断,但还是没忍住说了句看似不合时宜的话:“我有的时候会眼前一黑,看什么都在晃,像是猝晕,我妈妈之前说可能是遗传。”
“严重吗?”冷哑的声音隐约从后面传来。
“还好,不影响生活。”季欣琴顺口回答,不过半念,忽然意识到这话不是郑顺问的。
她颤颤巍巍地把脖子扭过一个角度,发现佟竹本正目光紧锁地凝视她,他今天戴了有色隐形眼镜,眼眸是一如既往的黑暗深沉,把她牢牢地摁在原地,肩上的力度也不易察觉地紧了稍许。
季欣琴心说自己也没干坏事啊,怎么莫名有点害怕。
郑顺放下听诊器,很严肃地问了句:“阿姨,您这可不是能随便忽略的小毛病。”
季欣琴心一紧,以为是什么不得了要人命的大病,嗓音直接提高一倍:“我外婆怎么了?”
说话间人已经从椅子上弹起来了,而猛然又被人在高空按住,慢慢压回坐姿,并且那双掌心滚烫的手久久温热着肩头。
她侧身,撞进佟竹本的视线。
只听他缓缓开口:“别急,听阿顺怎么说。”
“阿姨,你这个是眩晕症,一般来说呢,青少年是高发群体,如果到了您这个年纪还经常复发的话,那可能和脑部或者心血管问题都有关,建议您服用药物调理,最重要的是平时调理好生活,一定要保持健康愉悦的心情。”
郑顺啊啊吧吧说了半天,外婆就听进去最后一句:“我开心啊,我见到琴琴还有她的朋友太开心了。”
“……”
郑顺大概是出于医德本能,自始至终都在微笑或者点头应和,心里则在撺掇要立刻上知网检索如何让老年人听进医嘱这类参考文献。
唠了半天,刘叔从外头提着三个纸袋进来,满脸审问地搁在桌上:“谁点的外卖?嫌我手艺太烂了?”
佟竹本举手认罪:“我!”
说着他还不怕讨打地当着刘叔的面开了其中两包,稳稳当当地端到沐外婆面前:“外婆,这是鸡汤小馄饨,您尝尝看是不是这个味儿。”
“你什么时候?”季欣琴惊诧不已。
佟竹本又推了另外一碗到季欣琴面前:“你的。”
至于那第三份,在场没一人打它的主意,不用猜就是默认让外婆带走的。
啊?
季欣琴总感觉被突然照顾的场面怪怪的,偏就自己的肚子不争气,越是这种时候越叽里咕噜地叫个不停。
一句“谢谢”卡在喉咙里,季欣琴细微察觉到两份的不同,刚好佟竹本在帮外婆拆筷子,她想要偷偷摸摸地把两个碗调个位。
然而这举动显然有些掩耳盗铃,掀个眼皮就被抓包了。
佟竹本用眼神质问她:你想要干嘛?和我抢还不够,还和外婆抢吗?
“外婆不吃香菜。”
季欣琴还在担心佟竹本不相信这种蹩脚的理由,他倒先窘迫上了:“抱歉啊外婆,不知道您也不吃。”
也?
这话的意思,是他知道季欣琴不吃香菜吗?
什么时候知道的?
季欣琴有些想入非非,一个不留意把筷子撇成一长一短的两截,意外收获了某人毫不留情的耻笑。
而且这种时候外婆居然胳膊肘往外拐,站在佟竹本那边咯咯不停,好像他们才是亲祖孙,她是个来提供氛围的外人。
“她外公,喜欢往汤里面里加香菜,这么多年了,我多多少少也习惯了。”
沐外婆用勺子翻动汤水,季欣琴低低嘟囔:“以后我要是给家里做饭,一根香菜都别想见到。”
上了年纪的人都有些耳背,外婆没听见那句气话,正和她“亲孙子”有说有笑。
“小伙子真是一表人才、气宇轩昂。”言至此,外婆没忍住长辈出于对小辈关爱的本能,蓦然向佟竹本伸手……
这个动作季欣琴再熟悉不过,以前每回外婆表扬自己都会这么做,都形成条件反射了。
可……
季欣琴突然想到佟竹本这个颐指气使的富家少爷怎么可能甘心被一个刚认识没多久的人摸头。
万一被他当成什么不好的越界行为怎么办?
“外婆你别……”
紧张的话还没说出口,佟少爷毫不抗拒,蹲在比视线稍矮的位置,非常配合地就把脖子伸过去,温顺又乖巧,像极大年三十楚楚可怜讨糖的小孩。
外婆笑眼弯弯,褶皱斑驳的手抚摸着面前这个“乖巧男生”的头发,满是欣慰:“咱们琴琴真是交了一个好朋友,要好好相处啊。”
隔着混杂着油烟味儿的空气,季欣琴隐约嗅到一股淡淡的茶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