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没能如某些人的愿爽满七天,这才第二天,竞赛班的倒霉蛋们被来了当头一棒:假期后四天要竞赛集训。
就这四天,还是家委会们费劲九牛二虎之力争取来的。消息刚一出来,竞赛班的人还没全接收,教育局的举报电话倒是收到了几个。最后不知道是谁拍的板,集训地点定在淮江职高。
鉴于不久前被勒索的那回,季欣琴对这个地方没什么好感,但也没过多计较,毕竟这种游击战式上课模式也不是第一次见,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缄口不语。
竞赛集训不比寻常上课,是按科目进行分班教学,座位也是自行协调。一些妄图摸鱼浑水的很自觉就猫上最后一排,季欣琴则顺其自然地坐在第二排中间的位置,既不吃灰又视野广阔,关键是通常没人和她抢。
“你好,我能坐这吗?”
猝不及防的陌生声音响起,一个斯斯文文的男生站在季欣琴旁边。
这阵子她好像稍微融入了点班级,但除了每天都活蹦乱跳的荔枝和深夜不定时诈尸的某人,还不至于和其他人熟到一早就开始聊天,而且还是主动请示要坐她旁边这事。
沉迷数论问题无法自拔的季欣琴还认真从头到脚端详了一遍,虽然他确实长得挺周正,但班上确实没有这号人。
“我走错教室了吗?”季欣琴下意识地往门牌方向看,嬉皮笑脸的侯泽伟正和苏可勾肩搭背地晃进教室,目光投向这边时,苏可几乎是瞬间浮上一股不服气和眼红,扳头转道,侯泽伟先是不明所以,回头看了一眼后直接上映个“原来如此”的表情。
“抱歉,还没正式自我介绍,我叫叶子铭,实验2班,之前竞赛选拔考试侥幸考了第三,算是高攀了你们班的集训课,请多指教。”
哦,原来是之前苏可马失前蹄的罪魁祸首。
他这话听着谦逊,实则以退为进。毕竟实验班能杀出重围到这个位置,放在庐中除竞赛班以外的任何班级都是能吹上天的。
说来也奇怪,竞赛班这帮神仙文化课考的比实验班低倒无所畏惧,但要是竞赛输给人家那就是受到奇耻大辱。
职高的设施质量明显比庐中高得多,空间也是原来的几倍大,原木长桌横成一排。再加上班里人不多,如果不是那种关系好到要时刻粘腻在一起的,都不会选择挨在一起的椅子坐。
叶子铭偏偏在季欣琴旁边的位置若无其事地坐下。
像是没反应过来,季欣琴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近距离靠近而拘谨又抗拒地往一旁撤开了。
虽然动作微小,但还是被叶子铭察觉到了。
他倒没有多尴尬,甚至挪揄:“我这是遭季同学嫌弃了?”
季欣琴原本也不想接话,碍于礼貌只能随便找一个信手拈来的理由:“抱歉,可能是我以前一个人坐习惯了,一时间不太适应。”
“哦是这样啊,是我唐突了。”叶子铭听懂似的点头,“那季同学没有想过有一个同桌吗?或许可以试试看呢?”
“不,其实我前段时间已经不是一个人坐了,我还挺适应的。”季欣琴不喜欢绕着圈子解释,“所以,我就不想再和别人适应了。”
“那看来季同学的同桌是个挺特别的人了,我挺羡慕他的。”叶子铭说。
叶子铭已经坐下,自然是没理由赶人走,季欣琴往旁边挪了挪,使得两人之间空出一个椅子的距离。
假期的学习模式简单粗暴,上午讲课,下午实战模拟,就是考试。每个教室都是打同一门竞赛的,其中包括一些从实验班杀上来的同学。
老余准备了几个通宵的教案妙语连珠地讲了四个小时,竞赛班的人自然见鬼不怪,耳朵选择性听课,手在刷题,灵光所至不举手就跟老余计较哪个方法好的大有人在,争不过还能赌气开个小差。
实验班明显就吃力不少,十几个知识点过去还在底下慌慌张张小声讨论前两个知识点啥意思,下了课才敢抱怨一声“怎么是填鸭式教学”。
叶子铭和后面兵荒马乱的人倒是天壤之别,课间时还会趁老余不在偷偷跟季欣琴说:“我觉得刚刚有个地方讲的有点太复杂了。”
大概是这话,季欣琴猛然感觉自己有点心胸狭隘了点。
除了上课她依旧对身边动静置若罔闻,下课时不时还会和这位主动发问的叶子铭交流几句。不过很不巧,每每场面都恰好被课间来串门的某位尽收眼底。
好不容易逮到叶子铭出门的空隙,佟竹本几乎是瞬间冲进教室,戴着顶黑色鸭舌帽两手撑在前排的桌子把季欣琴堵在座位上,质问狐疑的目光透出乌黑的眸底。
盯着眼前这张楚楚可人、柔美无辜的冰美人的脸,足足两分钟。
季欣琴被这种眼神盯的莫名心慌,又听他不合时宜地问了句:“这也不叫色令智昏啊,哪有色?”
“流氓!”季欣琴下意识两手交叉抱在胸口,她断章取义只捕捉到一个“色”。
佟竹本那傲气的眼神肉眼可见地黯淡些许,眼巴巴望着她:“你移情别恋了。”
虽然季欣琴可能觉得他大概率是装的,但是这样真的看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