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时最爱顶嘴的侯泽伟愧疚感最重,闭着眼睛刚要上前一步,被身后一只手拦住了。
从来不会因为学习太好之外的事进到老余办公室的季欣琴开了口:“老师是我。”
……
做这个决定,季欣琴其实思考了一晚上。
或许会被人说三道四,也可能被人置若罔闻。但令人欣慰是如此坦然地说出口时,所有人的反应都让她感觉到,自己从来没有孤立无援。
所以哪怕是承担所有责任,她也是心甘情愿的。
“不不不,是我。”
“我破译的地址。”
“胡扯,大部分是我搞得,你不行。”
“我先冲进去讲错话的,我的错。”
……
“好啊,你们现在学精了啊,一个个在那唱红脸唱白脸。”老余一怒之下直接站了起来,抬头看着这群人高马大的人精,“今天不管这事怎么处理,每个人都写千字检讨。”
之后老余也没再惩罚什么,骂骂咧咧地就把这群人赶出办公室,只留了季欣琴。
老余终于喝上口热茶后缓缓开口:“不能影响学习啊,我说的是适当,女生要适当地保护自己,太高调了容易成人眼中钉,更何况你在这么优秀的班级里,还是这么优秀的学生,很多人看着呢。”
季欣琴明白其中的利害,自然也没多说什么,临走时只留了赵千里那晚和某个女生说话的录像。
一出门,熟悉的声音从侧边传来:“没为难你吧。”
佟竹本背靠墙壁,正午的阳光把他的身影拉得很长,跟他身上常有的雪松香甚为般配。
季欣琴脑子一转,突然落寞起来,一言不发。
原本高冷的人猛地挺直腰板,挽着季欣琴胳膊拔腿就要冲进去:“我去说清楚。”
季欣琴还执拗地想要把他拽回来,拉住不成反而令他更急火攻心,佟竹本就像一头拽不动的猪。无法,季欣琴只好忍不住承认:“啥也没为难,我逗你的。”
从楼上到教室这段路,佟竹本一直怂着个脸。
刚刚大闹一场的几人都留在教室没走,面面相觑,周翔抱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念叨:“老师不会收我电脑吧,那我今晚的编程课没法参加了。”
“得了得了,谁稀罕你那电脑。”杨朔坐在桌上撕纸写检讨,转头看见季欣琴和佟竹本进来了,忙问,“季神,老余没收你手机吧。”
季欣琴摇摇头坐回座位,从表情看老余应该是没舍得下狠料,大伙也就放心了。
“哥,你是真淡定啊。”侯泽伟搭着佟竹本肩膀,“虽然你猴哥我也费心不少,不过这次主意主要还是季神提的,不然我直接为——了——你就去38班抄家伙了……”
见佟竹本没有感激涕零的反应,侯泽伟开始自吹自擂,企图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甚至作死地想让人喊他声“爸爸”。
下跪磕头可以,叫爸爸绝对不行。
佟竹本压着嘴角:“那我真是够倒霉的。”
季欣琴以为他还在为刚刚逗他那事生气,扯了扯他的袖子,伸手递过去一个被锡箔纸包得皱皱巴巴的巧克力,委屈道:“我翻遍书包就找到这一个。”
不明所以的侯泽伟看到季欣琴委屈求全的“可怜”模样,以为佟竹本在计较什么,惊呼:“你这不厚道了啊,季神刚刚那么帮你说话,你还小心眼,佟哥,我看错你了啊。”
佟竹本小心地把玩着这个小东西,扯笑道:“我是不是还得道个歉?”
季欣琴立马一副不得不宽容大度样子:“嗯,我原谅你了。”
侯泽伟:“这次才对嘛,佟哥还得好好感谢季神呢,啊当然,如果顺便能感谢一下哥俩几个就更好了,不需要什么大操大办啊……两包薯条!诶不,这个不行,或者用您家那个豪车带哥几个兜兜风。”
“呵,你说的太对了。”佟竹本对他的情商和除数竞外的智商超然佩服,“直接带你游城三圈得了。”
“可以啊!”侯泽伟没想到他真答应,一脸捡了大便宜地傻笑,恍然一想觉得不对,“诶,这怎么听着像游行呢?”
佟竹本打了个响指:“很适合你。”
侯泽伟:“靠!您素质呢?”
不过其实佟竹本自始至终都没有生气过。
更多的是诧异,措手不及。
在来这个班前,他遇到的人,没有一个人觉得他是该被原谅的。
有人把几斤重的花盆从高楼推到他身上,没砸中脑袋,被人说成“老天失手”。
他早就习惯了别人的白眼,污言秽语听得麻木,所以今天就算是要他当着全校道歉,他也能面不改色的地念完忏悔录。
相比起以前,这些都微不足道。
“谢谢。”佟竹本神色淡然地望着这群活泼的朋友许久,唇角微弯。
侯泽伟和神话传说丝毫没有因为要写检讨而不悦,更像是得了什么嘉奖,比平时放学更加兴高采烈。
季欣琴收好东西,挑衅地问他:“今天还一起走吗?”
他攥着手里的巧克力,视若珍宝地注视眼前的一切,久久失神。
“我会给你们回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