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闷、头晕、发热、无力、腹痛……这些要命的感觉如毒蛇缠绕全身，她只感到自己一秒钟都快站不稳，扶着墙颤颤巍巍地爬到床上，一股恶心劲在胃里翻江倒海。

太难受了，就连躺下也疼得浑身痉挛，额角溢出的汗珠一滴一滴地浸湿枕头。

季欣琴只感觉身体绵绵无力，她想要去够水杯，却感觉眼前多了很多重影，头晕目眩，一个不注意差点从床上滑落。

还好她意识还没有完全消散，用手心仅有的力气够到手机，在通讯录里翻孙瑜瑾的电话，只是视线模糊得极其厉害，拨号的瞬间手指都在颤抖。

嘟嘟的声音只持续了不到两秒，看来今晚医院的事情不是很忙。

季欣琴片刻都不敢耽误，用着仅剩的力气说话，只是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妈妈，我以前重感冒或者高烧时吃的什么牌子的药，我现在……我现在烧得动不了了，但是……只要有效果好一点的药，就不……不耽误考试……”

原本她还想撑着听完药的名字，一股尖锐的酸痛感涌上十指，地上传来手机摔落的声音。

甚至对方后面说了什么，季欣琴也没听清，只是两眼一黑，疼痛被席卷在无穷无尽的困意里，然后便没了意识。

人似乎在现实中越是痛苦，陷入梦境的时间就会越长。

季欣琴做了一个短暂又真实的梦。

自己的视野里，全是白色或者绿色的裤脚在穿行，一回头，身边的人影全都消失不见。

这里空无一人，温度被调的很低，角落里放满了医疗废弃物的回收袋，到处弥漫着阴森死亡的气息，在迅速蒸发身体里的生命。

还没来得及看清，四周又蓦然被黑暗笼罩，如同被绝望和凋零包裹的黑夜，而很快在一角处出现一个光斑，自己的注意力也被牵引过去。

“你不走吗？”她听见背后稚嫩忧虑的声音响起，自己的嘴也不受控制地回应：“你们快走，千万别被发现，一定要平平安安呀。”说完，全身都像是被操纵的提线木偶一样，用尽全力堵上了那扇又重又沉的门。

为什么自己会管这种事呢。

她的主体意识还在消化。

“乖外甥女，你妈妈这次不会帮你讲话的，她要在你外公面前保全她的医院，不然咱们一家可就没钱花了，快来舅舅这里，让舅舅好好疼爱你。”

一抹巨大的身影从自己脚底蔓延，猥琐贪婪的手在自己身体各处爬行，令她感觉浑身都被肮脏污染，但是却没有力气挣脱……

她闭上眼睛，任凭恐惧湮没理智，生出一丝莫名的想法：如果自己自私一点，是不是那些悲剧和麻烦就不会来找我。

“小琴，你知道吗，你妈以后赚的钱，还有你赚的钱，以后都是舅舅的……”那身影邪恶地微笑着，“你们的一切都是我的。”

不要！

季欣琴骤然睁开双眼。

咚咚咚的敲门声传来。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也不记得昏迷之前自己干过什么，说过什么，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被彻夜的胃痛疼醒的，还是被这焦躁的敲门声吵醒的。

门开的那一刻，佟竹本那张脸在她的视线里逐渐清晰。

可自己明明在一千公里外的帝京，这怎么可能呢。

唉，都病出幻觉了。

季欣琴心里自嘲一声，随后胃里一阵剧痛令她整个人软了下去。

正当她要仰头后翻倒下去，嗓子里一声抽搐，哇的一下吐到了对面身上，只不过还没来得及说出“对不起”那三个字，便直接倒在了对方怀里。

她晕的厉害，但是没有痛苦感，并且这之后身体周围也变得暖和起来，只是耳朵不知道怎么，全然听不见声音，直到自己出了几轮汗水，耳鼓膜才逐渐对外界有了反应，随着脑子里咯吱咯吱几声，一些对话逐渐清晰起来。

“快去把我包里的折叠输液架搬出来，再去烧壶热水，诶，记得第一壶要倒掉。”这是季欣琴能听清第一句话，她感到被子被掀开一角，有个圆圆的硬物在胸口按压徘徊。

“心跳有点快，还有肺部这里，可能有炎症。”那个声音说。

她隐约记得自己在睡着前梦一般的记忆，这动作必然不是佟竹本，而且，说话的人是名女性。

自己在医院吗？是有好心人把她送到医院来了。

季欣琴思索了一会，缓缓撑开厚重的眼皮。

天花板还是木黄色，吊挂的水晶灯也也显然不是医院的设施。

她还在宾馆。

“小竹，这姑娘醒了。”那名女性把脸凑近了点，微笑着捏了一下季欣琴的脸颊，“诶呦，小脸烧红成这样子，真是可怜喏。”

季欣琴怔愣了几秒，脑海里全是她刚刚喊话的内容，小竹？

正思考着，佟竹本就推着输液架实实在在地出现在她的眼前，俯身凑到她的脸旁：“身体不舒服怎么不早点打电话给我，非要弄成这样，你在考验我的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