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枝姨帮我取的?”
“嗯,怎么,你还有点遗憾?你还想谁帮你取?”佟竹本冲她饶有意味地挑了挑眼。
季欣琴抿着嘴有些难堪地扬了扬下唇角,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顺口就对他反问出来了,只在他眼皮底下慢慢地拿走手表,整个过程给她一种在做贼心虚的感觉。
“都快凌晨四点了?”季欣琴难以置信地叫出来。
佟竹本嗤笑一声:“是啊,你打电话的时候刚好是昨晚九点,正好昨晚十一点还有一班从庐城到帝京的飞机,就顺便飞过来了。”
“一点也不顺便。”季欣琴从话缝间强硬找出一个能反驳他的理由。
佟竹本压根不吃这微乎其微的压力,还反过来一股嘲讽味:“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烧得都快不省人事了,幸好雪枝姨今天值夜班。”说着还夹了夹她滚烫的脸蛋:“不是说有麻烦就立马叫我吗?”
季欣琴没听懂后面那句的意思,他又开始咄咄逼人:“怎么,想要证明我有多在乎你,所以想用这种方式铤而走险?”
“我没有!”季欣琴已经尽力把声音喊得很大,但听上去还是有气无力,软绵绵的像一滩泥水,“我真的只是打错电话了。”
季欣琴琢磨不透佟竹本到底是在关心她,还是在嗔怪她太会给人添麻烦,两种想法在脑子里打架。在帝京的这两天她过得挺不适的,成绩排名场失意,再加上一个人艰难地摸索,也许还有见不到庐中同学的难过,这个元旦过得及其抑郁。
“你啊,说你实诚,非得等到撑不下去才开口,说你不老实吧,你看,才离开我几个小时,就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不过有一点你倒是做的很实在,你确确实实让我没办法安心待在庐城,非常听话地麻烦我。”佟竹本戏谑地抬起头。
从这个角度看,现在想见的人就在面前,她忽然心里好受了不少。
“我倒宁愿你说你想我,或者你难受,想见我,而不是只是单单打错了电话。”他说。
季欣琴猛然抬起头,寸步不离地望着那双琥珀色的瞳眸,刚喝完药嗓子很痒,她一直闷声咳嗽。佟竹本拍着她的后背,让她好喘息。
季欣琴不太是会煽情的人,也很怕在别人面前掉眼泪,光眼眶一热就感到有些羞耻。哑着声音胡乱扯开话题:“你怎么知道我在这个房间?”
佟竹本轻笑:“这家酒店的母公司董事长是我爸的朋友,以前我住在帝京的时候,经常去他家的房间玩,虽然这里只是一个很远很小的子公司,但是打个电话就能解决的事,毕竟帝大和他们也有协议价格。”
季欣琴愣了愣神,全然忘记他可是佟小少爷。
“雪枝姨是帝燕大学的老师吗?”
“嗯。”佟竹本拿了条干净毛巾浸润冷水,轻轻地贴到她的侧脸上,连说话都没什么起伏的情绪,“她是我妈妈的朋友,一直都很照顾我。”
刘义明说过,佟竹本的妈妈在他很小就去世,而自己无意间的话让他不得不提到这件事,一定心里很难过。
季欣琴恍然不知该说什么好,佟竹本倒似不在意地抹了一下她红肿的眼角:“泪珠都挂挺久的了,你一直不让它下来,都在抗议了。”
“骗人,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
一行细长的热泪顺其自然地滑下,正好落到佟竹本的手心里。
佟竹本扶着她躺下,轻声细语:“睡吧,明天几点钟上课,我喊你。”
“你就在这待着?”
佟竹本原本正要去卫生间,闻言顺手把毛巾搁在一边,微眯眼睛:“你针不拔了?还有要是再烧起来,再吐怎么办?我走了可没有衬衫给你接着。”
这话似又在提醒季欣琴把他衬衫吐脏了这件事情,就这么一晚上,她仿佛已经欠的倾家荡产,不知道该怎么还了。
“季欣琴,你在赶我?”他质问道。
“不,我只是想问,你有住的地方吗?”
佟竹本眼里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回她:“京城这么大,还能找不到住的地方?”
“那就是现在还没有了?”季欣琴如是理解,眼神飘忽落在对面整齐利落的床单上。
“怎么,你要收留我啊。”他闲闲道。
“没,现在还不行。”
佟竹本坦荡地笑了一声,大概是因为回答在意料之中,所以眼里的失望也转瞬即逝,让人丝毫没有察觉,只是突然切换了语气:“还难受不,还难受得去医院看看。”
很平缓,很柔和,但也有点冷淡。
季欣琴浑身无力,面色比先前更苍白了些:“不行,去趟医院好费时间的。我白天没课,但晚上有考试。”
“你说什么呢!”
“不,不行,是好重要的考试,我不能就这么摸黑过去。你也别劝我,你知道我的,如果考不好……咳咳……”
以为说话争辩到现在,她的情况应该大有好转,没想到还是这么虚弱。
“那个,你能帮我……”季欣琴把脸侧向他。
“琴琴,你要我怎么办,你说。”佟竹本紧紧扣住她露在外面的手指。
“能帮我把包里打印的习题卷拿给我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