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加冬令营的有两百多人,按照惯例会给十个保送,二十个降50分录取,三十个降20分录取,每一个名额都争得头破血流。往往在这种时候,每个人都有所保留,即使从内部搞到了什么珍宝秘籍,也肥水不流外人田。
但也有人偏不信邪,明明知道这针锋相对的竞争关系,还在风口浪尖四处社交,自然有很多人因为受到冷落而半途而废,但总会有那么几个因为实在坦诚,最终俘获到真心的。
侯泽伟就是其中之一,他自认知识掌握不错,脑子也挺聪明,就是缺点点拨。经过两日不懈的死缠烂打,终于从外省的几个人那里搞到几套秘密的历年考题,到手后想也没想就毫无保留地分享给了庐中的战友,只在群里收了个面子费用:“儿子们,看爸爸弄到了啥?”
冬令营主要看中的数学物理的应用能力,但考试的时候也涉及其他学科的内容,往往专攻一门的人总是不会面面俱到,大部分人遇到这种全科考核都是通过刷这些历届题目来快速填补空缺。
在帝大,季欣琴实在算不上那种两手空空还能全科开花的变态天才,所以也选择随波逐流一把。
佟竹本虽然看不下去她带病还逞强复习的模样,可她脾气犟得很,力气也全不在养身体上,便也没有继续说什么,照着她的要求在她包里找到了她要的复习资料。
他抽出那一叠纸时无意间瞥见上面几个字,顺口问:“你还考化学?”
“嗯。”季欣琴刚要伸手去接,一股剧烈的头疼让她痛不欲生,只要脖子上部稍微动一下,整个人要失去知觉一般。
这个状态别说看书了,连起身都费劲。
眼看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季欣琴捶着床垫,觉得光是躺着就有一种深深的负罪感。
再睁眼,佟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俯身到她身边。他把肩膀放的很低,刚好到她脸部那个高度。
“勾着我脖子。”他淡淡道。
勾着?他脖子?
“嗯?”
季欣琴犹犹豫豫地,只觉得这画面有点过于暧昧。
“嗯什么嗯?有个支撑点,起来更容易点啊。初中物理白学了?”佟竹本叹了口气,“你到底要不要起来啊,躺也躺不平,卷也卷不动。”
季欣琴被他说的有点惭愧,颤颤巍巍地伸出手,距离近到能清晰感受到他温热的气息,所以很容易够着他的脖子。
“这样行了吗?”
“你觉得好发力就可以。”
三、二、一。
力量几乎是在同时迸发,两人的动作配合十分默契。
只不过在起身一半的时候,季欣琴有点脱力,眼看就要摔倒,佟竹本眼疾手快地用胳膊从后面抱住她的背部,而季欣琴下一波用力又有点过猛,头向前倾的太多,直接贴到了佟竹本脸上。
停住的霎那,季欣琴惶恐地意识到,自己在无意识的情况下亲到了他。
她心虚地摸了一下发烫的嘴唇,不用照镜子都能窥见自己红透的脸颊。
“还勾着?不舍得放下?”佟竹本有点傲娇地提醒她。
季欣琴讷讷地盯着他硕大的身影,愣了半响才发现自己还抱着他,但想要把胳膊抽出来的时候却发现他居然不松手,明明刚刚还嫌弃抱的太久,现在倒是不放人了。
“头还晕不晕。”佟竹本语气闲闲的,“确认一下状态,不然一会又不舒服了,赖上我怎么办。”
“好多了,尤其是,刚刚起来的时候。”季欣琴一边套上羽绒服,一边心不在焉地回他。
“起来的时候?”佟竹本很会抓重点,不等她狡辩,直接不厚道地笑起来,“我这么大本事?直接把你头疼治好了?”
“不是不是。”季欣琴急得冒汗。
“哦,我本来以为你要借此谢谢我呢。”佟竹本带了几分占据主动权的得意。
“也不是这样。谢肯定是要谢的,但是……”
“也不是?那是,难不成?”
季欣琴已经被佟竹本彻底带了节奏,语无伦次地被牵着鼻子走。
“是……”
不知道这次他嘴里还能说出什么离谱的原因,季欣琴索性不反驳了,抬了抬那卷翘的睫毛,听他把话说完。
“想要诱惑我?”
“……”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
季欣琴绷着表情,直直地盯着那双张扬的瞳眸,仿佛下一秒自己就会被吸进去似的,“你要是真被诱惑到了,也不算很委屈。”
言外之意就是,是你占了便宜。
因为这倒打一耙的话,佟竹本差点破了功,甚至某一瞬间,在眼前这个人畜无害、貌美清纯的心肝宝贝身上,看到一点点自己闲散不羁的影子。
气氛又变得有点尖锐和犀利。
季欣琴吸了吸红肿的鼻子,接连咳嗽了几声。
“你复习到哪一步了。”
佟竹本低眉,收起先前的笑意,沉沉地问。
“考的内容有点超纲,总共有八章,我才看到第四章的一半……”
“是有点竞赛的内容,但好在不太难。”佟竹本翻着又臭又长的习题册自言自语,须臾后重新看向她,“现在是四点半,你再睡一个小时,我叫醒你,帮你补习。”
“补习?”
佟竹本要给她补习?
“不了吧。”季欣琴脸色一阵抽搐,心里总想着不再麻烦他,只不过任凭她怎么执拗,佟竹本始终只撂下这一句气人的话:“你来得及吗?还是你要跟我论化学成绩?”
最后推来推去,季欣琴还是乖乖当了他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