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央名湖蒙上一层神秘的面纱,附近的人熙熙攘攘,像极了光影中匆匆出现的过客。
原本季欣琴觉得这里的氛围会适合点,毕竟作文里在写景时总是拿江啊湖的作为背景渲染。
但是她临时改变了注意。
路上的时候手机突突地响,季欣琴低头去扫视消息时,正好在邮箱里弹出这次冬令营初步的笔试成绩。在她还心脏砰砰地在中间一条条找自己名字时,班群里的消息先一步淹没了屏幕的上半部分。
她正好从荔枝发的一个俏皮又喜庆的表情包点进群。
里面全是铺天盖地的恭喜。
因为生病加上起初出师不利的关系,季欣琴非常自然地认为,应该是和她同行的哪个人考了不错的成绩。
他们只是在庐中偶尔会懒散一点,或者因为些许的心高气傲而马虎大意,所以在平常的考试中会在自己后面几名,其实他们每个人都挺不简单的。
季欣琴在心里替他们小小高兴了一下,没看仔细看欢呼的内容,顺手找了一个里面用的最多的表情包跟了个队形。
但好像就从她发消息的那一刻开始,里面的风向变了。
滚动而下的恭喜变成了问号和跪拜。
季欣琴才觉得有些不对,开始往上滑,突然瞥见侯泽伟发了一张截图,中间圈出一行。
在排名第十的位置上,赫然写着“季欣琴”的名字。
第十,也就意味着属于“保送”的名额中的一个,按照帝大惯例,保送的人会在高二结束时,提前进入大学少年班学习,相当于已经拿到了半张录取通知书。
她的脑子还有点犯浑,第一反应不是惊喜或者诧异,而是去邮箱反复确认。
结果还是一样,却依旧有点不敢置信。
没几分钟,她接到了余学庆的电话。
那头喜极而泣,比季欣琴还要感动几分。
“小侯那个沉不住气的,刚看到成绩就领赏一样的拨给我。”老余平时练就一套制服熊孩子的口才,这会儿竟然紧张得像在面试,“季欣琴,你们在帝京辛苦了,成绩都不错,不过我看了是初步公示,你得警惕下后面有没有查分的人,第11名和你差的不多,你要注意点,等小分出来了还是要看下有没有比预估的低,当然也不用紧张,你们已经做的很棒了。”
季欣琴仔细地看了分数明细,拿手的数学确实比她的预期低了五分左右,但是综合那门她考了全营第一,直接带高了整体排名。
而这一门恰好是佟竹本从庐城过来帝京的那天,一个字一个字在屋里说给自己听的。
虽然这样的成绩当然不能光凭那几个小时的女娲补天,可在季欣琴这里,尤其是现在这样的心境下,她一想到那个奋不顾身的身影,他的功劳就会被无限放大,以至于有点接近馈赠和上天的恩赐。
以前她一个人学习的时候,从没觉得考到预期的目标是件值得庆祝的事,自然,也没有什么期待感。
可是现在不同了,她特别想把这个消息亲口告诉马上要见到的人。
所以她希望等人少点。
当然,不想让别人看见的心思也昭然若揭。
央名湖离西校门很近,季欣琴又找个藉口说先到门外一家咖啡店坐坐,佟竹本也答应得很爽快。
这家咖啡店是新装修的,来光顾的也几乎是帝大的学生,季欣琴也只见过网上的几张照片,依旧比约定的时间提前了很多就到了。
她抬头,看到招牌上的字。
新品:葡萄酒拿铁。
这配方着实有趣,都说酒有助眠效果,咖啡又是提神的,酸甜与苦涩交织,怎么会有人想出这样一种搭配呢?
可季欣琴回头一想,人们好像就喜欢做这样的尝试。
“请问,这个葡萄酒拿铁里面含酒精吗?”她对着收银台前看上去比她大不了几岁的咖啡师说。
“嗯,有的,不过,如果您不能喝酒的话,我们也可以换成无酒精的葡萄汁。”咖啡师笑着问,“要来一杯尝尝吗?最近帝大的很多小姑娘都喜欢点这个。”
“两杯,一杯照常做,一杯换成无酒精的吧。”季欣琴睫毛微颤,还把那个女咖啡师看得心动了下:“你长得真好看,在杯子这里写上你的名字吧,一会儿做好会叫你的。”
季欣琴抿着嘴微微翘起唇角,写好后坐到靠窗的一个二人座位上。
她发了一会儿呆,出神地盯着窗外的夜色,倏尔,茫茫夜空竟然飘落起几片雪花。
“下雪了,天呐!这是今年第一场吧。”店内里的许多学生跟发现了奇迹一般冲出去,又是拍照又是欢呼雀跃的。
庐城的冬天虽然冷,下雪的次数却屈指可数。相比而言,帝京在第一场雪后,就会有无数场暴雪相继而来,实在算不上新奇。
可是依旧有人,在每一年的同一时刻,都甘之如饴地激动迎接。
静谧的时刻延续了许久,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店里。
季欣琴只确信里面没有自己要等的那个人。
“哥,你帮帮我好嘛,你关系硬,肯定能找到人的。我就差一名,先前爸爸已经在外人面前那么说了,我要是这次没拿到保送名额,会被爸爸……”其中一个脸很显小,还是青涩稚嫩的学生模样,他开口时声音有些略微耳熟。
另一个的打扮就十分夸张,光是头发就染了好几种颜色,浑身上下珠光宝气,裤子带着破洞,实在想象不出两人是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