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安静地坐在车里,不再留念和闹腾,季欣琴才完全放下心来。
没想到车子刚行驶出一段路没多远,小紫突然把脖子伸出窗户,把正在目送的季欣琴吓得着实不清。
“姐姐,如果你当我嫂子的话,我也会很高兴的!只能你当我嫂子哦……”
约是离得远,季欣琴没太听清,只隐约感到声音有些沙哑,这在冬天里也是正常,转头,她对佟竹本道:“小紫刚刚是不是哭了,我感觉鼻子有点酸,她刚刚是不是说……嫂子?她……是在开玩笑的吧。”
不知怎么的,佟竹本声音也有点哑,风已经烈到把他那双动人的眼眸都吹得布满血丝,“嗯,她喜欢你。”
季欣琴有些脑子混乱,总觉得这回答有点粗浅,只是他最后的表情看上去并不像在失望。回到教室,她仔细地拆开两袋东西,上面全都是些一般超市里见不到的进口零食,上面都是密密麻麻的外文。越往下翻,包装盒开始变得有些怪异。
蛋白粉、维生素片、铁剂、益生菌制剂、鱼油软胶囊。
季欣琴坚信这些不能算是零食的范畴,她琢磨起刚刚小紫反复提醒她的话。
全吃掉。
小紫肯定不会夸张到要让自己这么一个健康的人吃掉这么多补品,那她的意思……
季欣琴心里舒地一跳,如惊雷苏醒。
她捡出那些特殊的瓶瓶罐罐,放到佟竹本的桌子上,兴奋道:“这些,都是小紫给你的,小紫一直……都爱你这个哥哥的,佟竹本。”
季欣琴说话时有些抑制不住,声泪俱下,只感到悬在头顶的巨石终于稳稳落地。回想起刚刚在门口佟竹本的表情,想必他在那个时候就已然和他的妹妹心灵相通。
“真好。”季欣琴揉捏着眼角感动不已。
“知道,我都知道。”佟竹本与她十指相扣,小声却清晰地说着每一个字,“谢谢你,琴琴,谢谢你照顾小紫,谢谢你为我们做的一切,还有,谢谢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
季欣琴主动勾了勾他的小手指,毫不避讳地问:“我还有半年就能保送进帝大,你还要多久。”
“呦呵,你现在学会凡尔赛啦,怎么,是等不及了吗?”佟竹本玩弄着她的小手,把李科杰新给他的国赛集训资料撸到一边。
“没有,我有点担心你的效率太低,毕竟你要是上课少睡点觉,说不定现在都闭着眼进大学了,还用得着我操心吗?”季欣琴故意气他。
佟竹本倒是不愠不火,完全不吃来自她的压力,反而更宠溺了几分,像在安抚一只没什么安全感还要张牙舞爪的小猫:“你乖乖在帝大,不要乱跑,不要随便搭理花花绿绿的男生,我很快的。”
季欣琴嘟了下嘴,习惯性对他傲娇:“你管我,你要是不快点,我会被拐走的。”
屋内的暖风开的很足,血液在身体里汹涌沸腾。驱散阴霾的灯被彻底点亮,仿佛至此以后,黑夜长明。
有你在我身边,我感觉我的顾虑也都一扫而空,而我们今后的人生也都将一帆风顺。
*
仗着这半年来硕果累累,期末考试前一周,竞赛班依旧没有个紧张备考的样子,连晚自习都人数寥寥。
孙瑜瑾还是会照例打电话过来,不过重心也逐渐从学习长学习短过渡到嘘寒问暖,季欣琴意识到这件事是在妈妈开始在电话里叫自己“琴琴”的时候,而不是一贯以来厉声冰冷的叫全名。
其他内容倒没有很大变化,孙瑜瑾依旧每回都提要不要“搬回家住”,理由也从“家里放心”变成了“签了保送协议后,可以回家温习大学内容,不用在班里继续上课了”。
不过季欣琴坚持要等到期末考试后,她还不想那么快就离开这个地方。孙瑜瑾一开始不解,还想再让她再考虑考虑,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忽然不再坚持,电话也打得少了,季欣琴也没有过问,也许是医院碰上了什么棘手的事情。
周三晚上,季欣琴本想和佟竹本一起去留家兴吃个晚饭,结果化竞课硬是拖堂了整整四十分钟。
季欣琴倒没有多失望的样子,反倒是想,如果佟小少爷一下课就能发现自己帮他解决好了要跑腿去吃饭的问题,说不定能看到他难得的感动样,或者明明感动却还要装作不在乎的嘴硬样子。
无所谓,她都喜欢。
从宿舍区大门出去到留家兴会稍微近些,季欣琴穿过地下走道时无意间听旁边的几个人在议论:“最近少出门,你们听说了吗?”
“你倒是说啊。”
“最近学校外外听说有猥琐大叔猥亵小姑娘的。”
“啊?真的假的,抓到了吗?”一个走读生问。
“没,听说那个人自己也被伤了,动人的时候被那女孩捅了一刀,结果那女孩被警方扣下了,男的居然跑了。”
“我天,这什么情况,意思是那烂人其实还逍遥法外呢不是?这啥时候的消息?”几个女生纷纷打抱不平,还有些人心惶惶。
“好像就今天上午,消息刚传出来就被封锁了大半。”
“猥亵的是谁啊,我们学校的吗?”
“不知道,好像说是,又说不是。”有人含糊其辞,但也不知道真实情况,“这姑娘也是够倒霉的。”
一年到头这类骇人的新闻不少,真假难辨,只要这种事不出现在校内,通常都不会刻意阻止大家议论,甚至会被有些老师作为班会课上安全教育的题材,反正这些最终都会随着时间被渐渐遗忘。
但偏偏因为这时候听闻到这个消息,季欣琴顿时心里有些发怵,不可自拔地想到一些本来都快忘记的事情,连脚步都沉重了许多,走路也警惕到时不时要张望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