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站在窗外敲了敲:“你们俩不进去吃饭躲车上干什么呢?”
江南烟一秒撤回猥琐表情,摆出一副庄重的模样:“请你自重,这位先生。”
桑吉对她切换自如的表情哑然失笑,看着她转头就把刚才的一切抛之脑后,高高兴兴下车去挽奶奶的手,亲亲热热往里走。
还不忘回头对他做个鬼脸。
桑吉无奈地舌尖抵了下腮帮。
啧,这姑娘。
他眯着眼看着祖孙二人的背影,慢吞吞地跟下了车。
心里盘算着等他们在一起了一定要住自己的房子,不能和长辈一起住,不然什么好事都被打搅了。
——
和次仁还有他奶奶一起度过了这次难关后,他们的关系在无形中拉近了许多。
平时测验成绩出来,她会下意识额外多关照他几句,还会定期去他们的宿舍看看他们的生活情况。
久而久之,李老师见到她都会调侃她比他这个真班主任还像班主任了。
她知道他是无恶意的玩笑话,没有去放在心上。
更何况她自己也这么想,她有一次和桑吉开玩笑:要不是他们年纪差不多,不然她感觉自己已经代入“妈妈”的角色了。
毕竟次仁和他奶奶的遭遇实在是太惨了,她这种共情能力强的人没法不同情。
一直到普布来找她前,她都以为次仁早在他父亲成功被法院判刑后雨过天晴。
这天早晨她没有课,点过名后就美滋滋地缩在办公室悠闲备课,见到普布走进来还有心情调侃他:“今天迟到了哦。”
“江老师,您知道学校里有几个混混在欺负次仁吗?”
听到这个消息的一瞬间她拧紧眉头,难以置信:“什么?!”
“谁?”
“什么时候?”
“他们打他了?”
她大惊失色,像连珠炮一样发问。
“不会就现在吧?”说着就要往办公室外赶。
普布连忙把她拉住,他此刻像个沉稳的小大人,安抚她的情绪:“老师您别急,我暂时把他们给制服了才来和您说一下详细的情况。”
听到次仁现在没事,她松了口气,坐下来听他说:“你也坐。”
“我今天早上迟到了,不想被发现,就绕到食堂后边那个角落里,打算从旁边那道矮墙爬进来。”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但为了事情的原委对得上,他也顾不得自己了。
“我一翻进来,就看见次仁被初三二班那群全校闻名的捣蛋鬼围在墙边。”
江南烟对这个小团体有所耳闻,之前欺负冯虹的也是他们。
她赶忙关切地站起来绕着他转了一圈检查:“那你没事吧?你没和他们起冲突吧?他们有没有伤到你?”
“他们一看到我一过去就吓跑了,我都还没来得及动手。”他不屑地撇了撇嘴,一群孬种,只敢欺负弱小的,碰到他这个远近闻名的大块头就怂了。
她赞许地叮嘱他:“你今天这样来报告老师是对的,千万千万不能和他们一般见识知道吗?保护好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她觉得自己那天和桑吉说错了,她哪里是只代入了次仁“妈妈”的角色,她分明是代入了所有学生“妈妈”的角色。
“我知道的老师,您放心,上次您和我谈话结束之后,我就决心不再跟那群人同流合污了。”
普布继续说明情况:“我当时就去问了次仁什么情况,他一开始还装哑巴不肯说。”
“直到后来我坚持不懈,他才告诉我,原来自从他和奶奶住到学校里来,就一直被这群混混骚扰。”
“什么?!”江南烟听到这儿又忍不住气愤地站起来,这群人太可恶了!而她居然到现在才知道。
“他们挑中了他现在处在困境中,孤弱可欺,并且他们一直pua他,说您已经够忙了,借此勾出他不希望给您添麻烦的心理,然后一直敲诈勒索他的钱。”
听到他们还进行精神霸凌,江南烟感觉自己要气炸了,什么计谋什么蓄势待发什么搜集证据统统都丢在一边。
“哪几个?我现在就去找他们!”
“老师,您别冲动呀,”普布连忙拦住她,“我之所以要从那里翻墙进,就是因为知道那里是监控死角,不会被发现。”
“这群小王八蛋一直都欺负别人,难道是因为监控死角就从来没有被学校处罚过吗?”
“没有监控就等于没有证据,不过他们身上有处分的,因为现在是义务教育阶段,不犯大错误是不能被开除的。”他解释。
“所以我们现在去找他们无异于打草惊蛇,反而会引起他们的警惕,不利于后续搜集到证据。”
“上头了上头了。”她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最近上班上傻了。
她迅速冷静下来:“你先带我去那个死角看一下。”
既然原先没有监控,那就由她来安一个。正好之前为了处理次仁父亲的事,她买了一堆放在办公室抽屉里,这下可算有用武之地了。
实地勘察后,她上下拍了拍手,比划了一下树的高度,感觉自己还可以:“你搭把手,我把这几个简易监控藏到树上。”
不是没想过叫专业的保安来,但让他们来的话,估计会很慢——得先层层审批是否可以在此处安监控,接着层层审批是否有经费购买监控,再层层审批购买监控,最后兴师动众地搬工具来真正安。
这样的话,一来效率低下,不知道能不能真的安起来,毕竟这群小混混身上都有处分了学校也没想着要在这里安监控。
二来按这样的方式真的安了还很有可能被那群小混混看见,这样反而会让他们多了个心眼,转移作案地点,他们后续还得再费心思去跟进。
她等不了这么久,决定先斩后奏。
在奶奶家住久了,她跟着奶奶耳濡目染,也知道了一些法律常识。
这监控可不是她特意安的,是她不小心丢到树枝上但拿不下来只好放在那的,然后又不小心把他们霸.凌次仁的画面拍到的。
“老师,您行吗?”普布看着她的小身板一脸一言难尽,“这事儿我熟,要不然还是我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