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了点头,是啊,小事上他都拎得清,怎么到这事上反而昏了头。
“那不就对了,道歉去。”奶奶挥了挥手,一脸“还得靠我”地走开。
想到什么又回来拉住他:“等着,我切盘水果你端进去。”
他在她身后叮嘱:“她喜欢葡萄,别切苹果。”
“你小子。”老太太斜了他一眼,闷骚。
他拂了拂衣服上不存在的尘土,深吸了口气来舒缓一下紧张的情绪,端着奶奶洗好的葡萄走到江南烟房间的门口,敲了敲:“我能进来吗?”
一时间没传来声音,但他坚持着又敲了一次,里面的人终于给了应允的讯息:“进。”
两只手无端有点抖,端着盘子的手无处隐藏他只好把没有端盘子的手背在身后:“奶奶说你喜欢葡萄,她洗了点让我给你端来。”
她头也不抬,淡淡地说了句“谢谢”。
“那个……”
江南烟直接打断了他的话,直觉他并不会说出什么好话来:“还有事吗?没事的话帮我把门带上。”
桑吉很果断地应下:“有。”
她很任性:“那我不想听。”
他今天也是跟她杠上了:“可是我想说。”
“3秒钟。”
“3——2——1——时间到。”她走过来就要把他推出去。
他直接耍赖,迅速关上门顺手反锁,双臂横举把气急败坏的她虚抱入怀里:“对不起,花就是特意为你摘的,就是想送给你让你开心的。”
“我不好意思说,怕你打趣我。”他说出自己反驳的理由。
江南烟有些怔愣地看着他,她还以为他是来警告她不要自作多情的呢。
“那你下午语气那么凶!”她不自觉嘴一瘪,凶人的语气弯了个调变成委屈巴巴。
他看着她的小表情,心都要化了,摸了摸她的头道歉安抚:“是我不好,我说完就后悔了。”
“你还说‘都说了’怎么样怎么样!”她自然地往他胸膛上靠近着控诉。
他不知道她有没有意识到她亲昵的举动,但至少他注意到了,他有些难耐地暗暗呼了口气,把双手往上举起来,作投降状:“我以后不会这样了,好不好?”
她小嘴皱着得寸进尺:“那你说不定就是今天哄我的,以后上头了又这样,你要怎么跟我保证?”
“我写保证书,好不好?要是再犯我就……”他感觉自己身上要烧起来了,找了个借口想趁机逃离。
她思索片刻便有了答案:“那你要一直种花送给我。”
他一口应下:“好。”
傻瓜,花就是为她种的,他是研究农作物的,花卉本就与她无关。
但这一切他知道就好了,今天来道歉袒露自己的心意已经是他鼓足勇气的结果了,他一下子实在没办法做到完全把自己剖开。
“那我去拿纸笔。”
见她终于转身走开,他重重吐了口气,但随即又觉得怅然若失,不禁想扇自己两巴掌,真是既要又要。
“对了,你说要给我看监控。”他还没忘了这事。
她从手机里调出来推过去:“喏。”
看到这几个小王八蛋开黄腔那段,桑吉不禁握紧了拳头,咬牙切齿。
一定要找机会揍他们一顿,让他们知道嘴贱的后果,他暗自想。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她叹了口气:“我把钱给次仁了,尽量把他们往敲诈勒索上面引,不过我问了奶奶,因为他们年纪还小,最好的结果也只能是劝退加少管所待几天。”
“我本来试图联系父母来管教他们,结果他们班班主任说他们几个的父母根本不管事,放任孩子长成歪样子。”
他也深知这些坏种会如何钻法律的空子,只好拍了拍她的背安慰她:“像这样的渣滓,成年以后也不会收敛的,现在不被法律制裁将来也会的。”
既然明的不行,暗的就他来。舌尖扫过了腮帮,他心里有了主意。
“你先别太担心,事情的走向不是完全能在掌控之中的,我们走一步看一步,看看明天什么情况。”
“好。”
“诶,你保证书还没写!别想赖掉。”
“没想。”
“你就有想。”
……
桑吉走出来的时候,就看见老太太鬼鬼祟祟地在餐厅把锃亮的餐桌反复擦了又擦,小眼神一直往这边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