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梦的一肚子苦水总算是有地方倒了，闻言他扶着墙抢着说：“我们是在天台上找到这幅画的，对了，之前第一天讲台上逼我们签名的那个女的根本就不是老师，她也是个学生！我们亲眼看到她被一个老师在图书馆用雨伞捅死！”

“哪个老师？”

易往回答：“小文老师。”

雯小文捅死了江双双？

许衿不明白，雯小文杀死尤婷和傅书豪的可能性倒还更大一些，可她为什么会杀江双双？动机是什么？

等等，第一天的“老师”是江双双，第二天是尤婷……那明天会是谁？

除了傅书豪，许衿想不到任何其他的人选。

可是傅书豪已经死了。

“这还不算完，后来我们在里面的视角又换成了第一人称，我变成了傅书豪，易往是尤婷，”白日梦接着说道，“然后那个被捅死的女学生把他从天台上推了下去——我操差点没给我吓死！我以为易往就这么死了！”

屁，许衿都懒得戳穿他，白日梦是他们中最清楚易往会不会死的人。

但是……

“你变成了傅书豪？”许衿问。

“对，而且后面也是那学生朝我一刀捅了过来！最恶心的是什么，她一下下去还没致命，我痛得叫都叫不出来，愣是被挂到了一棵树上给我把血放干了！”白日梦义愤填膺地控诉道。

许衿直觉不对，一片极其阴森的树荫缓缓浮现在他心头，那阵凉飕飕的阴风卷土重来，他忽地抓住白日梦的手臂，急不可耐地问：“什么样的树，是不是很高大？”

白日梦被吓得猛地一退，差点从楼梯上摔下去。

他站定后用另一只手挠了挠头，回忆道：“我想想……是挺大的吧，哦，就是教学楼旁边那栋楼下那棵！”

“那就是德育处楼下那棵……”许衿喃喃道。

易往问：“那棵树怎么了吗？”

许衿摇摇头，看向易往，“你记不记得那时他手上有没有疤？红色的，很大一片。”

“有，”易往斩钉截铁答道，他记得现实里的傅书豪手上也有，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你的意思是傅书豪也有一真一假两个？”

许衿看了谢雨一眼，当初就是她把傅书豪推到幽火边的，也就是说很可能她早就知道会有两个傅书豪了，“恐怕是的，昨晚我下去检查傅书豪尸体的时候就发现他手上没疤。”

谢雨心里奇怪，许衿已经摸清她的底细了，可他为什么不逼她直接交代清楚呢？

听完许衿的这番话，易往神色微变，垂在身侧的指节动了动。

许衿当时就没有告诉他。

每个人都心怀鬼胎，空气再度变得寂静。

就在这时，“叮铃铃——”

教室里的铃声远远传入众人耳中，紧接着椅子挪动的声音此起彼伏，一道不急不徐的脚步声夹杂在其中。

“你们……”白日梦咽了口口水，“你们听到脚步声没有？”

说完，他又补充道：“我感觉……这不太像是从教室里传出来的……”

因为它的声音正在逐渐变得清晰，带着许些空灵的回响。

——下课了，两个尤婷都该出现了。

“跑！”

许衿大喊一声，几人的反应都快极了，霎时间以风驰电掣的速度向楼下跑去！

楼上的尤婷早就知道他们进过画里，只是在守株待兔罢了，铃声一响，她信步走来。

听到猎物要逃走，尤婷微微眯眼，她的嘴角上扬到一个极其诡异的弧度，另一道脚步声也正向楼梯间逼近，她利落地避开对方往前追去。

到了一楼，许衿慌乱中往墙上一瞥，心中的异样愈发无法忽视，眼前明显少了什么东西……

最底下的那幅画不见了！

“易往，画不见了！”许衿看向易往，他忽地想起傅书豪曾经说过的消失的第一幅画。

“上节课下课就已经不见了，本来先前就想告诉你。”只不过当时太急了，只顾着先分头行动。

易往接着说：“而且学校里根本就没有图书馆，如果要找季琼瑶，恐怕只能想办法回那幅画里；结合现在的情况来看，画的消失应该就是有人料到我们要找季琼瑶的手笔。”

几人已经跑出了综合楼，身后穷追不舍的脚步声戛然而止，眼前一片敞亮，与楼梯间昏暗的视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许衿的步调慢了下来，他顺着自己的影子回头看——整层楼梯间里什么人都没有，仿佛刚刚的脚步声都是错觉。

“那就是雯小文干的了，”许衿意有所指，“两个尤婷上课的时候都不会出现在综合楼，雯小文也从未在画外的世界里露过面，她不可能是不想，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她受某种限制，剩下的只有傅书豪能办到这件事。”

“嗯，你们昨晚遇到的那个傅书豪其实就是雯小文。”谢雨点了点头，承认道。

“果然，我还在想我们和傅书豪无怨无仇，昨晚他为什么要害我们，如果真傅书豪和雯小文中途掉过包就能理解了，”许衿叹了口气，“我就说宿管怎么会平白无故杀一个NPC，原来是为了误导我们，给雯小文提供行动空间。”

“可是昨晚上楼前傅书豪手上……”不都还有那个疤吗？

白日梦话还没说完，许衿的背后倏地出现一个硕大的画框，耳边传来突兀的撕裂声，一只手从画框里破空而出，直直向许衿的后颈捉去——

顷刻之间许衿耳边的发丝拂动，那只手的速度快到形成了残影，可许衿也用最快的反应堪堪闪身躲过，手只抓住了几缕青丝。

然而下一秒环绕着紫色雾气的藤蔓就拔地面起，张牙舞爪的藤蔓果决地斩断了中间的栗色发丝，许衿立马借着这个机会逃出对方的攻击范围。

在白日梦操纵梦魔的时候，一道忽明忽暗的黑影从画框的背面闪进，画框顿时被彻底控制住。

里面的东西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不过半秒的间隔，画框边缘突然渗出粘稠的黑色液体，那双手的皮肤开始像融化的蜡般剥落。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骼错位声，一个反关节折叠的人体从二维平面里挤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