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见了也不能耍流氓啊。”陆小凤笑道。
说话间,梅疏影感觉指尖触碰的地方也在动。
他俯下身去,撞上对方的鼻尖,凭着记忆在唇上啄一口,说道:“那我必须坐实这事儿,不然被扣了帽子还没耍成,岂不亏了?”
紧接着捉住他的那只手松开了,改为扣着他的后脑。梅疏影感到自己被拉得更近一些,甚至能感受到温热的呼吸。
“梅疏影,有时我真觉得你可恶得可爱!”
戏谑的语气昭示着陆小凤正在嘲笑他那一触即分的吻。
随着话语落下,两个人的气息又纠缠在一起。
因为凑得极近,灰白空洞的双眼看着竟有几分可怕。与先前每一次望向其中得到的如星河般的深情截然相反,而今那双眼透着几分无情的冷意。陆小凤最好的朋友花满楼曾经就是一个瞎子,但陆小凤从未觉得花满楼那双失焦的眼睛冰冷。他心底的不安只存在片刻,就被拥吻夺去思绪。
梅疏影深吻时,是完全不给人留一点喘息余地的风格。等他放手,空气才同理智一并回到二人身上。
喘匀气,他说道:“我还以为你会推开我。”
“狗要咬我,我总得……咬还。”陆小凤说。
“歪理。”梅疏影道,“我是狗,你是被狗咬的人,你不恶心?”
“恶心。”
“那你还主动凑上来?”
“但我不觉得生气。这事儿挺怪。”陆小凤说道,“就不信邪,想再试试。”
梅疏影忽然大笑起来,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甚至呛了一下。
“陆小凤,我觉得有句话特别适合你——不作死就不会死。”他说道,又补上一句,“换言之,有时候我真觉得人这种东西,骨子里都有些贱!”
陆小凤看着梅疏影空洞而无情的眼睛,也笑了。
他说道:“你说得对。毕竟头脑清醒的人都不会被狗咬了还想咬狗。”
梅疏影暂时目不能视,自然许多事情也就办不了。
原本陆小凤打算直接离开,又想起陈莺莺说要来找梅疏影一事。他担忧友人会因失明而被偷袭,于是便要在梅疏影这待一晚上。
两个人也不是第一次同床共枕,但今夜陆小凤有些睡不着。关于梅疏影的谜团越扯越多,他的好奇心也就被越挑越高。更何况,他们之间的关系,正处在极微妙的状态。
结果因为睡不着,他又发现梅疏影的一个谜团。
梅疏影看似闭着眼睛,呼吸均匀,但他一晚上都完全没有睡着过!或者说,他一直处于非常浅的睡眠,只需要一点风吹草动,就会像根本没睡着一样清醒地跳起来。
于是在半夜的时候,陆小凤忍不住问道:“你也睡不着?”
“如果这算睡不着,那我很久没睡着过。”梅疏影说道。
“多久?”
“也不久。”梅疏影道,“好歹这五年还是睡过两三个安稳觉的。”
“我听说,你曾经昏迷过许多次,难道也不曾睡着吗?”
“不曾。昏迷之时,我的身体还能本能做出防御反应。”梅疏影道。
“那你如何能睡着?”
“安心之时。”
“那是什么时候?”
“秘密。”
梅疏影说完这个,不再理会陆小凤的追问。
但隐约中,他回想起一抹浅淡的花香……也许那时他睡着了。